冷宫
未有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顺从,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绝望。冰凉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散在锦枕上的墨发,留下一道无声的湿痕。

    察觉到身下人的抵抗减弱,以及指尖触碰到的那抹湿凉,谢锦狂暴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抬起头,看到谢鹤修紧闭着双眼,长睫被泪水濡湿,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仿佛一尊破碎的玉雕。

    谢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他伸出拇指,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轻轻揩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因情动和压抑而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带着诱哄般的语调,贴在他耳边响起:

    “皇兄……别哭。放松……把你交给我,好不好?”

    烛光摇曳,将交叠的人影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帷帐上,罗幔低垂,掩住一室旖旎。夜风穿过雕花木窗,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帐内蒸腾的暖融春意。衣衫不知何时零落在地,与那人的一缕青丝纠缠。

    ——

    晨光温和,悄然爬过窗棂,惊醒了檐下雀儿,叽叽喳喳,和着微风,如同碎玉敲冰,清脆却扰人清梦。

    谢鹤修起身时,身侧床褥已是一片冰凉,只余深深凹陷的枕痕,证明昨夜并非大梦一场。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浮动着一丝清冽的、不属于自己的淡香,混合着情潮褪去后靡靡的气息。

    锦被滑落,露出他线条紧实的胸膛,其上几道暧昧的红痕,在透入的日光下格外刺眼,无声昭示着昨夜的荒唐与失控。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轻轻掀开厚重的帷帘,刺目的日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竟已近午时。

    谢鹤修慢慢支起身,靠坐在床头,任由丝被自腰际滑落。

    他拾起帷帘一角垂下的流苏,在指间反复缠绕,那细腻的触感却无法安抚心头的纷乱。

    谢锦的欲言又止,林清风看似从容实则步步为营的接近……两人的心思,如今回想,如同暗流汹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将他彻底吞噬。

    而他,竟迟钝至此,直至身陷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才后知后觉。

    逃离?这皇宫深深,耳目众多,又能逃往何处?更何况,那两人既已布下此局,岂会容他轻易脱身。

    坐等其事?难道真要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那无法预料的后果降临?昨夜种种,已是警钟。

    流苏自指尖滑落,谢鹤修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天地,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扶着沉香木雕花的床沿,缓缓起身。

    双脚落地时,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感自腰腿间蔓延开,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早已候在外间的沫白闻声,适时地端着温水与洁净的衣物进来,垂着眼,动作轻柔地替他更衣。

    丝帛滑过肌肤,带着晨间的微凉。谢鹤修沉默着,任由沫白伺候,直到外袍的系带被仔细地束好,他才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问道:“陛下呢?”

    沫白头垂得更低,恭敬回道:“回公子,陛下早晨起身离去后,就未曾再来过。”

    谢鹤修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理了理宽大的袖口,语气平淡地吩咐:“今日你不必跟着我。”

    “是。”沫白的应答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料到。

    谢鹤修心底掠过一丝讶异,但转瞬便明了——这必然是谢锦早已吩咐过的。那人算准了他会独自出门,甚至连阻拦或监视都免了,是笃定他无处可去,还是……另有深意?他不再多想,径直踏出了这间宫室。

    ——

    寒风带着御花园里草木的衰败扑面而来,萧条冷落。他沿着青石铺就的宫道缓缓而行,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了他的字:

    “谂恪。”

    谢鹤修脚步一顿,回过身。只见林清风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官袍,头戴乌纱,正站在几步开外。

    那身官服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的疏朗,多了几分朝堂的肃穆,只是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林清风走近几步,官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目光落在谢鹤修颈侧一处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又迅速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故作平静地开口,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去做了官。”

    谢鹤修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人明明是一个不拘所束的少年,此刻却仿佛与自己隔了一层无形的纱。他心中有万千疑问,关于昨夜,关于今朝,关于这身突如其来的官袍,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干涩的:“为什么?”

    一阵风恰好穿过宫墙,拂动了少年官帽下散落的几缕鬓发,也似乎将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吹散。

    林清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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