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侯爷啊。”他刻意加重了“小侯爷”和“挟持天子”这几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行为的严重性,“这份胆色,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身后,用一根鲜艳红绳高高束起马尾的少年,对于这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调侃充耳不闻。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只是将刚才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坚决,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少废话。把人,还我。”

    谢锦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句话,颈后的剑刃又逼近了半分,那冰冷的刺痛感更加清晰。这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挑衅欲。他轻笑一声,语气愈发轻佻:

    “怎么?朕不过是请皇兄回京叙叙旧,小侯爷这就……心急了?”他刻意将“请”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林清风被他这副无赖的态度彻底激怒,持剑的手腕微微用力,剑柄几乎要抵到谢锦的脊背,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谢锦!你心里清楚!你这根本不是请,是强掳!是囚禁!你对他,根本就是偏执成狂!”

    谢锦闻言,终于缓缓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少年。当他的目光与林清风那双燃烧着怒火、却依旧清澈执着的眸子对上时,他眼中的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偏执?”谢锦重复着这个词,唇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反唇相讥,“小侯爷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刺君王,劫持御驾。你这般不顾家族安危、不计自身生死的行为,难道不也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偏执吗?”

    他的话音刚落,甚至没给林清风反驳的机会,只见谢锦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早已埋伏在侧、伺机而动的石陌如同鬼魅般骤然现身!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招精妙的擒拿手,精准地扣住了林清风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猛地击向他的肘关节!

    “呃!”林清风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剑瞬间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石陌顺势一拧一压,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林清风才惊骇地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死寂。他带来的那些手下,早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竟无一人还能站立。显然,这场他精心策划的救援,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谢锦早已布好的陷阱之中,以惨败告终。

    谢锦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压制、狼狈不堪的林清风。他缓缓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态,抬起了林清风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谢锦的眼神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唇角却勾起一抹看似愉悦实则残忍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林清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和……可笑的勇气。”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掐得林清风下颌生疼,“在朕面前,你的所有反抗,都不过是……自不量力。”

    林清风瞳孔剧烈收缩,屈辱和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瞪着谢锦,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因被压制而无法言语。

    谢锦欣赏够了他这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般,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重新恢复了那副睥睨天下的帝王姿态,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临到车帘前,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只有林清风能看清的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的炫耀和绝对的占有:

    “我、就、要、你、只、能、看、着、却、永、远、碰、不、到。”

    ——

    马车重新开始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车厢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令人窒息。方才车外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以及那些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谢鹤修的耳中。他虽未亲眼所见,但林清风那句“把人还我”的决绝,以及谢锦那充满轻蔑与掌控欲的回应,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心上。

    他依旧维持着侧身靠窗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但眼神却是涣散的,没有焦点。

    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要凝固成冰,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打破了这片死寂:

    “把他放了。”

    这句话,没有称呼,没有铺垫,直接得近乎命令。

    谢锦原本正因方才彻底压制了林清风而暗自快意,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感,期待着看到皇兄对此事的反应——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哀求?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命令”。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谢鹤修那张依旧淡漠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怒瞬间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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