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谢锦因这突如其来的推力而微微愣神、脸颊尚未完全转回的刹那,谢鹤修扬手,带着所有的愤懑与决绝,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锦的脸被这股力道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一片灼热的红痕蔓延开来。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有几秒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被打懵了。
谢鹤修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谢锦脸上那鲜明的红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后悔,但随即,更深的屈辱和愤怒涌了上来。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却依旧抑制不住那丝颤抖,一字一顿,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捅向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人:
“谢锦,你现在的样子,你做的这些事……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谢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他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唯有那迅速肿胀起来的红痕,证明着刚才那一巴掌的真实与狠戾。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存在着,但比起这个,谢鹤修那句“恶心”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血液。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了许久,久到谢鹤修几乎以为他会爆发,或者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然而最终,谢锦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悲哀。
他什么也没再说,甚至没有再看谢鹤修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房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栓,脚步却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只说了一句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相干的话:
“粥……冷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身影融入了门外昏暗的光线中,轻轻将门合上。隔绝了内外,也仿佛隔绝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谢鹤修一个人,对着那碗逐渐失去热气的清粥,和脸上残留的掌痕触感,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嘱咐,呆坐原地,心中一片冰凉的茫然。
——
林清风一路疾奔,心头如同被烈火灼烧,赶到刺史府时已是气息不稳。他顾不得通报,径直闯入后院。暮色四合,院中落英缤纷,贺柏正手持长剑,身形矫健地腾挪闪转,衣袂翻飞间带起地上堆积的落花,剑光闪烁,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清风救人心切,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去。贺柏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几乎在林清风踏入后院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身后的急促脚步声与紊乱气息。他眼神一凛,未及转身,手中长剑已如游龙般倏然回刺,冰冷的剑尖精准地抵在了来人的咽喉前!
待看清闯入者是面色苍白、满眼焦灼的林清风时,贺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回了剑势。“林公子?何事如此慌张?”
林清风却仿佛没感觉到刚才命悬一线的惊险,他一步踏前,目光如炬,直直地锁住贺柏的双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探寻到一丝线索,声音因急切而带着沙哑:“谂恪!谂恪他不见了!”
“什么?!”贺柏刚将长剑归鞘,闻言手猛地一抖,那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剑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脆响,落在了青石板上。他霍然抬头,紧紧盯着林清风,见对方神情惊惶不似作伪,心瞬间沉了下去,“怎么回事?说清楚!”
林清风刚要开口,贺柏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暮色中的庭院静悄悄的,但难保隔墙有耳。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书房,贺柏反手将门紧紧关上,甚至仔细落了闩。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沉凝地看向林清风,示意他现在可以说了。
林清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经过道出:“今日午后,谂恪随邹寒去茶馆清点新到的货物。邹寒在前堂忙碌,留他一人在后院。可等邹寒忙完再去后院时,人已不见踪影,地上……只遗落了他的帷帽!”
“糊涂!”贺柏听完,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颤了几颤,他脸上是又急又怒的神色,“我千叮万嘱,让他这些时日务必深居简出,他怎么就是不听!”
林清风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立刻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贺大人,你早知道他会出事?你知道他现在可能在哪儿,对不对?”
贺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决绝,心中复杂难言。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他深知林清风对谢鹤修是真心维护,但谢鹤修的真实身份牵扯太大,他绝不能轻易透露。他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