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想起自己的祖宗妲己的故事,心中愈发发痒,按耐不住,乘夜溜入皇城。
只是那皇城里面,自是与民间不同,看守戒备森严,又有国师震着,纵然你狐妖幻惑,来不知迹,去不知迹,岂能是他这种小妖乱闯的。
见几个内侍们四下倚台靠壁,东倒西歪,都在打瞌睡。当时朱雀便把脸一抹,变作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绝色宫娥,端着茶盘妖妖娆娆地就走进去了。
谁知那堂中男子毕竟出自皇家,有着皇族血脉,自有神道庇护,那尊神道见这小小的狐妖也敢来施妖逞幻,圣心大怒,显现出神威,手拿着宝剑,从头劈下。
朱雀那点浅薄的道行怎么受得住,当下大叫一声,撇了茶盏,往后倒了下去,彻底现了原形。内堂里的男子听见了狐嗥,吃了一惊,内侍们也都被这一声惊醒了,携着画灯四处照看。
幸好此时青龙和白虎及时赶到,施展了法术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狐狸带走。
等到内侍赶来,便只见一张火红色狐皮,衣服如蝉蜕一般,褪在一边。一时间宫墙之内人心惶惶,只怕还有狐妖未离,当晚打着灯,将皇宫内外都搜查了一遍,绝不见狐踪。
第二日,内侍女官纷纷上奏女皇,命司天监占卜其吉凶,最后却只是得出昨日是尾火狐值日,狐妖作祟,宫中宜慎防火灾云云。
那朱雀虽得相救,功力却是损耗大半,维持个人形尚且步履维艰,青龙白虎为帮朱雀早日,便设置了这家小旅舍想过路人,只是没想开头就碰到了赤练这个硬钉子,差点就变成黑吃黑的现场了。
青衣女子听见这几位狐妖的一番行为,不禁捧腹大笑,屋顶簌簌落下许多灰:“原来温良玉提到的,二十多年前去皇城闯关的那群傻狐狸,就是你们啊。”
天下的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她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过了良久她才支着棍子勉强坐了起来,只是眼角还盈着笑。
“哎呀,要我说啊,你们是走错了路呀。”青衣女子惋惜道。
“那时的龙椅上面坐的,是位女子,要荣华富贵,还不如男狐妖去勾引。”青衣女子随手指向青龙:“这位二郎,我看就不错。”
青龙面皮“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着不说话,半晌后才呆呆回答:“哪里……”
说罢又忍不住时时抬眼偷瞧青衣女子,眼前的女子因蒙眼之故,难以窥见其全貌,但这就如白玉微瑕,金无足色,从未使她减少半分仙姿风采。
刚才一片混乱,未曾仔细瞧过这位女侠的外貌,如今细细看来,却是姝美异常,皮肤白皙,如明珠生晕,美玉盈光,因着身量修长,又在秀美之中填了几分英气,光彩照人。
青龙的心“砰砰”直跳。
可惜他是万种风情,媚眼含春,风姿动人,奈何是媚眼抛给了瞎子,而且眼前这位,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瞎子。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流水无心恋落花,落花从不识流水。
不再言语,而是将三个妖捆得更紧了一点:“我瞧着你们三个并未犯下什么杀生仇孽,只是要说放任你们在这山中,我也是不放心的。”
“那女侠是想要……”白虎小心翼翼地开口。
“跟我回长安。”青衣女子口气不容置喙。
“回长安!”两人大惊。
白虎怪叫一声:“不可啊,女侠!”
李去尘偏过头:“为什么?”
“你们三个不是最爱这长安城的富贵吗?如今带你们去,你们却不肯了?”
长安自然是望不尽的锦绣,说不万的富贵,只是如今对他们三个来说,什么荣华富贵暂且都放在一边,先把这条小命保住为上,他们三人在长安惹了事,哪敢再回去,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所以如今的长安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反倒与魔窟无异。
白虎梗着脖子说:“女侠是要将我们交到官府手里吗?”
青衣女子却是反问:“谁说我要把你们交给他们了?”
二狐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摸不出李去尘葫芦里是买什么药了。
“我要带你们去无常公子那里,让他替你们找个出处。”
这件事还是发生在长安城内,又与妖怪扯上了关系,还是交给他处理为好。看来这三个小狐狸里还以为是要把他们交给那个司天监。
三人听到了“无常公子”的名讳,稍稍放心下来。
李去尘此时又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好好珍惜你们的小命吧。”
旋即,下一秒捆妖锁收回,三个狐妖重重掉在地上。
青龙被捆绑许久,腿已经近乎瘫软,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开口问道:“女侠,还未知晓你的名字?”
青衣女子头都没回,人走远了,:“在下李素字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