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技艺需得精准掌控力道与角度,方能使铁水高高飞起,又恰到好处地散开,既保安全,又增美观。古人以此祈福,盼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上官归弃耐心为其他人解释,“快看,要开始了。”

    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老铁匠正忙碌着。老铁匠身旁,摆放着一个简易的炉子,炉火熊熊,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滚烫。炉中,生铁块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变得通红。他不时用铁钳拨动炉中的铁块,确保其均匀受热,随着铁块逐渐熔化为铁水。

    “时辰到了!”老铁匠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拿起一个特制的勺子,小心翼翼地从炉中舀起一勺滚烫的铁水,铁水在勺中闪烁着耀眼的红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老铁匠退后几步,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动手中的铁勺,将铁水用力抛向空中的“花棚”。

    “花棚”是用新鲜柳枝搭建的,柔软而富有弹性。铁水撞击在“花棚”上,瞬间四散飞溅,释放出大量热量,形成漫天飞舞的铁花。这些铁花在空中绽放,如同繁星坠落,又似烟花盛开,照亮了整个庙会的夜空。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声,孩子们兴奋地跳着脚,眼中满是新奇与向往。老铁匠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继续舀起铁水,一次次地抛向空中,每一次都精准而有力,火花在他的掌控下,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时而如繁星点点,洒满夜空;时而如瀑布飞泻,倾泻而下;时而如凤凰展翅,翱翔天际。

    “哇塞,哥,墨郎,好壮观啊!!”上官归尘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接住这四散的铁花,但被墨逸制止了,“世子,这铁花的温度很高,小心伤到自己。”此刻的他脸上被淡黄色光芒所笼罩,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消去了他往日的凌冽,留下的是无限的温柔。

    上官归尘感觉此刻这场面莫名的似曾相识,他看着对方淡笑的脸庞,那股熟悉感越发强烈。他想问,但对方先前便告诉过自己两人并无任何关系,除非……上官归尘抬头望着墨逸,除非他在诓骗自己。

    可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上官归尘不理解。

    上官归尘的碎碎念并没有影响到其他欣赏打铁花的观众,他们都被这美丽神奇的东西所吸引,眼里充满惊叹。

    周围的摊主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欣赏这壮观的场面。

    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忍不住赞叹道:“老铁匠的手艺真是了不得,这打铁花的技艺,传了不知多少代,今儿个在这庙会上,又让咱开了眼。”

    另一位卖风车的摊主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铁花一打,庙会的气氛更热闹了。老铁匠这是在祈福呢,盼着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人群中的老者们则感慨万千,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在这样的庙会上,围观打铁花的表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轻声说道:“这打铁花,不仅是技艺,更是咱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勇气。这一代代传下来,可不能断了啊。”

    上官归弃和闻若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看着打铁花的那位老匠人,心中感慨万千。

    闻若问上官归弃:“曾经干这行的是些年轻健壮的人,转来转去,发现不管怎么转,坚持的依旧是原先的那群人,他们不但是表演者,更担负着将这项技艺传承下去的重任。”

    上官归弃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眼里有点点星光:“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不只是表演者,更是传承者,但轮回百转的不只有原先的那群人,仍有人去热爱,去学习,去努力将这项技艺传承下去,去坚持不让这份文化遗产没落在岁月的痕迹中,这便是他们学习这份文化习俗的初衷。”

    闻若看着四处飞舞的铁花,先前的老匠人已经退了下去,接替他出场的是刚才敲锣打鼓的年轻人。

    对方只穿了一间单薄的马褂,但面对高温度的铁水没有丝毫退缩,一下又一下,铁花四溅开来,并不输刚才老人匠人的表演。

    闻若看老匠人脸上的表情:有骄傲、有欣慰、有开心。

    老匠人笑了,笑得尤其灿烂,额头上的皱纹像是被时间的犁铧耕耘过的土地,深浅不一,记录着一生的风霜,眼角的鱼尾纹随着笑容舒展。

    文化是一个国家历史的载体,具有生生不息的活力与传承,也是国家兴旺的标志。

    文化传承了下去,国家便传承了下去。

    文化遗产没有在他们这里断送,这是那群传承者最骄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