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你真是个孙子
这个村里的人,包括自己。

    以后再也见不到言枫了。

    要是自己早出生两年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和言枫一起走……

    不知不觉中,一大把大把的泪和泥一起混杂在兰花的脸上,看着很滑稽。

    “小兰花,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抓疼你了,对不起啊。”

    言枫一边挠着头,一边关切地凑过头来看兰花。

    一股大力猛然袭来,像是落水的人紧紧抓住一根浮木,兰花紧紧地把言枫抱在怀里,明明那样高大的身子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哭了起来。

    言枫愣住了,他看不见兰花的脸,但立马用手轻拍着眼前哭的泣不成声的,他的好朋友。

    兰花把头靠在言枫肩上。

    过了很久很久,两个泥人仿佛要干成雕塑,哭声终于逐渐消散,言枫也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抱着。

    言枫听见兰花闷闷又轻轻的声音,似乎胸腔也能感受到震动。

    “小枫儿,你能不能,再等两年离村,等我一起?”

    言枫突然愣住了,他没心没肺的,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因为这几年来,他很少看到有其他村人离村。

    他们都是凡人,基本都选择在这块肥沃又没有外界压迫和危险的土地上深深扎根,延续后代。

    他以为兰花也会留下来,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以后会有一个调皮的孩子,一起组建一个温暖幸福的三口之家。

    而且言枫突然还想到,还有一个野男人等着他弄出村。

    言枫一时陷入了思考。

    兰花也看不见言枫的脸,半天没听见回应,本来他想最后放手一搏,赌一下没心没肺的言枫对他的感情。

    但一颗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跌落,最后坠入冰窟。

    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还没等言枫开口,兰花便往后一退,用手撑着言枫的肩膀,看着言枫,笑得跟从前一样豪放,“哈哈哈,逗你玩儿呢,你这么讨人厌,我就不想看见你了,恨不得你早点离村呢哈哈哈……”

    言枫本来也没想好答案,一被打岔,就没管了。

    言枫眨了眨眼,低着头,没和兰花直视,瓮声瓮气地说,“哦,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呢。”

    倒换成兰花愣了愣,这没心没肺的,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言枫接着说,“但你别伤心,不管今后我们会以什么样子再见面,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的。”

    说着,言枫突然抬起头,那双墨青色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兰花黑亮的眼底,一如他们初遇那般,掷地有声地开口,

    “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兰花瞪大了眼,还没来的及说什么,突然两人听到一声暴喝——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滚泥塘啊,都快给我滚去洗澡!真是的,一天天的,几岁了都。”

    村长刚好经过言枫的家门前,边骂边将拐杖用力杵地。

    村长的怒音简直是两个闯祸闯到大的“小兔崽子”的童年噩梦,顿时他俩不约而同,飞一般地逃走了。

    窗边一直站着的尚怜卿也迅速悄悄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小兔崽子”没轻没重地一折腾,竟然太阳都快落山了。

    一眨眼,言枫猛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刚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先把沾泥的外袍脱了个干净,露出如白玉一般光滑细腻的柔韧腰身和白皙胸膛,将脏衣服甩到最近的一个木盆里。

    接着便要弯腰脱裤子。

    一直坐在一边椅子上的尚怜卿突然捂嘴轻咳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仔细瞧的话,他的耳朵尖已泛上薄红。

    言枫被吓地一激灵,纤细的身子猛地抖了抖。

    糟糕,我怎么又把他忘了。

    言枫倒也没觉得害臊,虽然说自己看到美人会有点害羞,但没觉得本人有什么可避讳的,“君子坦荡荡”嘛。

    “哦,那啥,我衣服上沾了泥,穿着有些不舒服,脱了没有碍观瞻吧?”

    尚怜卿自然地垂下眼,温和道:“这是你的家,在下也只不过是个过客罢了,自然是主人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了,在下能有什么意见呢?只不过,在下平时拘谨了些,难以与他人赤诚相对,还望见谅。”

    怎么感觉这男人说个话要拐几个弯,明明自己也不是文盲啊,怎么理解起来这么费劲,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言枫已经放弃理解了,他弯了弯眉眼,“我等会在屏风后用浴桶洗,不会赤城相对哈,我洗澡很快的。”

    言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抬着手臂,在里面翻找,正要寻一件干净衣裳,突然感觉后背有种被死死盯住的黏糊感。

    言枫猛地一回头,却看见尚怜卿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正在用桌子上的水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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