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是高三
    我来他家这边有一年半了,早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但是还没有睡得太得心应手。

    比如说,如果没有三个以上的闹钟,我总是一睁开眼就看到天都暗了。

    即使有闹钟,强行起来也会很困。

    比如现在。

    我像个被困死以后830年没有睡过觉的特困女鬼,被十七岁的苏清风牵着手往学校走。

    在他身后无穷尽地散发着怨气。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毕业十年还在做梦上高三就算了,偏偏这个梦还醒不过来。

    哦,对,高三是吃饭的时候阿姨说的。

    在考上大学以前,高三真的很重要。

    所以我主动洗碗遭拒,被赶去午睡。

    所以我想睡懒觉遭拒,被拉来学校。

    门口的保安和往来的老师同学,对我们牵着的手视若无睹,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并且习以为常。

    果然,梦境是一个唯心且不够合理的地方。

    我动了动依旧发困的脑袋,想,校长过60大寿,普天同庆,放假一个月。

    两个月也行。

    1,2,3……

    三秒了,怎么还不放假?

    死喇叭,快通知!

    不对,这不科学!

    我猛然惊醒,但是怨气愈发浓重。

    我一向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梦的。

    这还要从我上初中时开始说起。

    那年我12岁,因为不满两岁的妹妹爱撕我的课本和作业,不得不选择去寄宿学校上中学。

    那是当时我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不遵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学费昂贵。

    其实离我家也就只有几站公交车那么远。

    对当时的我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开始我和室友的关系挺好的,但是时间长了大家都熟了,她们莫名其妙地开始孤立我。

    也可以说是霸凌。

    包括但不限于值日不打扫我床附近的卫生,把我负责发的卷子藏起来骗我说不够一遍遍让我去办公室取,在我负责讲课的活动上毫不配合还要拉上其他同学一起,还有就是……说我要去的地方有鬼。

    比如看到我去厕所,就说曾经有人在厕所掐死了一个婴儿;看我要去水房,就说有人在水房的水池底下看到过鬼火;我的床位置靠窗,她们说窗外有一个穿白裙子的长头发女鬼站在树下;就连去上体育课的路上,也能给我讲一个操场挖出来人腿骨的佚名传说。

    我在人际问题上有点迟钝,一直以为我害怕是因为我胆子小,从来没想过是她们在针对我。

    因为离开家的身不由己,我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

    我没有表现出害怕,只是会做很多噩梦,每天晚上被不同的鬼追,死于不同的被害方式。

    梦得多了,有经验了,慢慢就开始可以控制自己的梦。

    不过后来去看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谢邀,至今没裂。)

    我给自己下了坚定的心理暗示:我是最厉害的,我无所不能,无所不会,谁也无法伤害我。

    等我能稳定地在梦里大杀四方,我就很少做噩梦了。

    但是今天,我控梦的能力失效了。

    我苦大仇深地被苏清风拉到了教室,我同桌还没来,他熟练地坐下,问我,“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

    老娘的超能力都失灵了,还睡个屁!

    我看着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个梦不仅太长了,也太细致了。

    我在梦里经历过很多不同的时间线,上课的时候也有老师会点名提问,但不会那么细致地讲解一个知识点;

    考试的时候题目倒是清晰明确,但是一张卷通常只有两三道题。

    NPC不会很多,而且不重要的人会共用一张脸。

    因为我脸盲,也从来不看别人的脸。

    我突然转头看向其他人,教室里的同学太多了,他们也长得太不一样了。

    不一样到我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我有些慌乱地从桌洞抽出一本书,打开,一目十行地翻了几页,一边看一边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怎么了?”苏清风一脸的不明所以,“下午没有化学啊。”

    “没事。”我摇头,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幅度。

    “真没事啊?你今天有点怪怪的。”他脸上的担心不带一丝敷衍。

    我脑子里乱得像被十只猫抓了十个小时的毛线团一般理不清,只能看向字迹清晰的化学书,告诉他,“今天没有化学课,我有点难过。”

    “你不是最喜欢生物吗?”

    对,十八岁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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