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声稚嫩,誓言却重。卫贵人搂着怀里这温暖的小身体,看着他眉心那点仿佛凝聚了所有不屈与生命力的朱砂,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知道,她的胤禩,绝非池中之物。这冰冷的紫禁城,怕是迟早要因他这身反骨,掀起波澜。
小家伙似乎被安抚了,在额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小哈欠。折腾了半天,他也有些困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眉心那点朱砂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红得醒目。两个用红丝带捆着的小啾啾歪在脑袋上,终于显出
而此时此刻,三十三重天外,南天门的历练镜前,偶尔有仙家路过驻足,看到镜中那顶着两个红丝带小啾啾、一脸“小爷不好惹”的三头身娃娃,在清冷的宫殿里护着额娘放“狠话”的模样,都不禁莞尔。
“啧啧,这混世魔王,变小了倒是……挺别致。”有仙家捻须笑道。
殿内炭火微弱,寒气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卫贵人将睡着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盖好那床不算厚实的棉被。小家伙睡着了倒是安静,眉眼舒展,朱砂痣也柔和下来,两个小揪揪散在枕上,红丝带衬得他小脸愈发白嫩。卫贵人坐在炕沿,就着昏暗的灯火,拿起一件胤禩穿小了的里衣,准备拆了改做袜子,指尖冻得有些发红。
日子便是在这般清苦与儿子时不时的“炸毛”中,一天天流过。
翌日清晨,小胤禩是在一阵窸窸窣窣和压低的说话声中醒来的。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头顶两个小揪啾因睡了一夜更显蓬松歪斜。只见卫贵人正与一个面生的太监说话,那太监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态度不算恭敬,但比昨日那老太监略好些。
“……我们小主身子不适,劳烦公公回禀惠妃娘娘,多谢娘娘挂念,这糕点我们八阿哥心领了,只是他年纪小,怕克化不动……”卫贵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小胤禩一听“惠妃娘娘”和“糕点”,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惠妃?那是大阿哥胤禔的母妃,平日里与他们并无往来,怎会突然送糕点来?他骨子里那份多疑和警惕瞬间苏醒。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卫贵人,这可是惠妃娘娘特意赏赐的,是娘娘宫里小厨房新做的奶饽饽,最是松软香甜,八阿哥定然喜欢。您这不收,奴才回去不好交代啊。”
卫贵人还在推辞,小胤禩已经赤着脚丫,“噔噔噔”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卫贵人的腿,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食盒,又看看那太监,奶声奶气地,却带着一股子审问的意味:“额娘,什么东西?小爷我看看!”
那太监被这小人儿锐利的眼神看得一怔,下意识地把食盒往后缩了缩。
卫贵人连忙弯腰想抱起他:“胤禩,不得无礼。这是惠妃娘娘赏的糕点,额娘正谢恩呢。”
“赏的?”小胤禩皱着小鼻子,像只警惕的小兽般嗅了嗅,“无缘无故赏我们东西?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这话一出口,卫贵人和那太监脸色都变了。卫贵人是吓得,太监则是恼怒。
“八阿哥!您这话怎么说的!”太监尖声道。
小胤禩才不怕他,小手一指那食盒:“拿走!小爷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好料’!”他年纪小,宫里阴私听得不多,但本能地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透着古怪。他拉着卫贵人的手,用力晃了晃,“额娘,不能要!咱们饿死也不吃这嗟来之食!”
卫贵人看着儿子明明一脸稚气,却偏要做出老成警惕的模样,那两个小揪啾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酸楚。孩子才三岁,却要早早懂得这些……她最终坚定了神色,对那太监道:“公公也看到了,孩子怕生,不敢受此厚礼,还请公公原样带回,替我们母子谢过惠妃娘娘美意。”
那太监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难看地提着食盒走了。
人一走,小胤禩立刻邀功似的抱住卫贵人的脖子,小脸在她颈窝蹭了蹭:“额娘,小爷我聪明吧?没上当!”
卫贵人搂着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小身子,感受着他依赖的蹭动,心软成了一滩水。她亲了亲儿子带着奶香的脸颊,柔声道:“嗯,我们胤禩最聪明,最厉害了。” 虽然处理方式粗暴直接了些,但这份维护她的心,让她觉得再多的苦也值得。
“那是!”小胤禩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随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小眉头又皱了起来,“额娘,饿了。”
“瞧那俩小揪揪,还挺俏皮。就是这脾气,哈哈,投胎了也一点没变嘛!”
“卫氏不易啊,摊上这么个儿子,是福是祸哟……”
镜中的孩童,尚不知万仙瞩目,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森严的皇城中,倔强地、鲜活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