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放下画笔,走到讲台边,状似无意地问老师:“老师,您也教产品班吧?您认识产品2班的顾一吗?”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您觉得……他画得好,还是我画得好?”
他想证明自己。播音主持上或许顾一更有天赋,但画画,这是他从小的寄托和骄傲,他不能输。
他从老师那里打听到产品班这周的色彩内容,然后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偷偷画了同一组风景画。他画得极其投入,仿佛笔下的每一笔颜料都是在为自己正名。
最终,两幅作品并排放在了一起。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后,给出了评价:“风格不一样,但都一样优秀。顾一的色彩细腻,透视很好,结构精准,有设计思维。杨言的则更感性,光影和氛围把握得很好,有温度。都很棒。”
这个“一样优秀”,并没有带来预期的释然,反而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放学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杨言还独自坐在教室里,对着两幅画出神。
一个身影在他身边停下。
顾一不知何时来了杨言的教室,他站在杨言的画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你画得真的很厉害。”顾一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平和而真诚。
杨言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板的边缘。
顾一继续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肯定:“你的画里有情绪,有故事。”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恰当的词汇,“这种赋予感情的生命力……是我画不出来的,也是我最……欣赏的。”杨言,你很好,真的。
他一连串的肯定,像温水流过冰面,并非要融化什么,只是想让他知道——你本身就很好,无需通过与任何人比较来证明。
杨言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线,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