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灯光柔和，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剪裁得体的西装与曳地长裙，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粉尘与香氛的气息。此时的杨言，不知道是演技长进还是他已经开始卸下防备了，他性格中活泼外向的一面被充分激发出来。
“哇，这个好看！啊，这个也好看！”他眼睛发亮，拉着顾一的胳膊在衣架前流连，拿起一套深灰色格纹西装在他身前比划，“你穿这个肯定特别衬你！”
顾一由着他拽着，唇角微扬，目光却转向一旁的陈琪，带着点无奈的了然：“学姐早就定好了。”
“就你机灵。”陈琪笑着拍板，“衣服早按你们气质定好了。两位男士，顾一穿这套纯黑色，杨言是深灰色。两位美女，陈瑶、雪宁，你俩是白色礼服。快去换上试试效果！”
杨言一听，立刻像得了奖励的小学生，抱起衣服就钻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后，又乖乖坐在化妆镜前，满眼期待地看着化妆师，仿佛等待一个神奇的魔法。
“小帅哥底子真好，”化妆师姐姐手法利落，一边为他上妆一边打趣，“胸肌练得也不错嘛，平时怎么不好好打扮？”
杨言看着镜中的自己，眉毛被修出利落的形状，肤色在粉底的修饰下变得均匀透亮，连眼底那点因过往而残留的青涩与不安，似乎也被温柔地遮盖了。一张轮廓清晰、朝气蓬勃的脸逐渐显现。
他忍不住透过镜子，偷偷观察另一边的顾一。顾一闭着眼，神态自若地任由化妆师打理，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将他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那股天生的清冷气质被正装的笔挺包裹，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杨言偏于饱满、充满生命力的体型不同，顾一的瘦是带着肌肉线条的薄，像一把收敛于鞘中的利刃。
“好看吗？”杨言看得差点恍神，没料到顾一会突然睁开眼，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还可以，”杨言下意识地回答，随即立刻反问，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求证意味，“那我呢？好看吗？是不是看起来成熟了点？”
顾一的目光在他脸上认真停留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一直很好看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难以察觉的逗弄，“但是，没有变成熟哦。”
一旁的化妆师看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养眼的男生，忍不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真好啊，两位小帅哥都一样好看。”
全部整理完毕，杨言兴奋地拉着顾一的胳膊，将他拽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你看，你看！”他指着镜中的并立影像，语气雀跃，“你看到了什么？” 他习惯性地想展现自己阳光开朗的一面，可当目光触及镜中并肩而立的身影时，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感觉真实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顾一依言看向镜子，里面映出两道挺拔的身影，一黑一灰，一个沉静如夜，一个温润如云。
“看到了什么？”他重复着杨言的问题，语气平稳。
“难道没看到吗？”杨言凑近一点，指着自己被打理得蓬松有型的刘海，努力维持着玩笑的语气，试图掩盖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把头发抓起来的我，现在看起来比你成熟了一些吧？”
顾一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他，眼里漾开清浅的笑意，低声骂了句：“傻子。”
镜子里，他们仿佛被无形地框进了同一个世界。
杨言看着镜中紧挨着的影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平时，他总觉得自己在顾一身边，像星星围绕着月亮，光芒被自然地掩盖。但此刻，在同样的灯光下，穿着同样正式的衣服，站在同一面镜子里……那个被小心翼翼压抑的念头，如同细小的火苗，“噗”地点燃了。
“感觉……我们这样站在一起，还挺搭的。”“很适合做……那种朋友？”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某些反应来得直接而猛烈，他慌忙并拢双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猝不及防地撞上顾一在镜中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深沉，看不出太多波澜，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解读的……专注？顾一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杨言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傍晚，迎新晚会即将开始。后台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忙碌与喧嚣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杨言坐在角落的箱子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擂鼓的声音，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冰凉，小腿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一遍遍默念台词，大脑却像塞满了棉絮，一片空白。
学姐陈琪和其他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着“别紧张”、“就跟平时一样”、“没问题”的鼓励话。道理他都懂，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诚实地出卖了他。低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