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了小耀的话，清濑不禁联想：如果当年是王子因为他的训练身受重伤告别跑步，他能否还心安理得地享受冲过终点的荣耀？
他无法轻易将这个问题回答。
跑步，是十个人的运动。清濑一直这样以为。也将这种理念贯彻始终。但在多年的竞跑生涯里，他从未面对过这样的事故。
安静中，小耀从长椅上站起，低头道：“对不起，我问了灰二哥……回答不了的问题，给灰二哥添麻烦了。”
“我们……回去吧。”
小耀跑到前面去，背影形单影只。就在这时候，清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闪子发来的消息。
「面试结束了。傍晚有空聊聊吗？」
清濑看着因为自己跳转界面，而在消息边多出来的“已读”，用单手打字回：「好。」
…
…
与此同时，羽丘高中。
一身灰色休闲西装的闪子，正提着装着简历与面试相关文件的公文包，靠在校园走廊的墙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留言发呆。
阳光照上地板，凉风从打开的窗口里灌进来。路过的学生们好奇地对明显不是学生的闪子施以瞩目，窃窃私语道：
“那个女孩子是谁？大学生？”
“不清楚……也许是老师？”
“诶！好有气质，不知道是教什么——”
“不管是教什么，想让她当我的老师！”
这些话，闪子左耳进右耳出。她正在放松面试后紧绷的神经，眼前的门忽然打开了。
门后走出来一位衣着正式、笑容慈祥的中年女人。闪子站直身体，迎上前。
中年女人料到闪子要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将她引导至一边，避开学生经过的走廊中间，慢条斯理道：
“劳烦久等，大空小姐的入职事宜，就在刚刚我们已经商讨过了。您的简历很完美，在口答环节的表现我们也很出色。而且，您还有音乐家教的工作经历。除了一件事，我们想不到任何拒绝你就职的理由。”
闪子没有被女人的赞美的冲昏头脑。她礼貌性地感谢了一下女人对她表达的认可，冷静道：
“感谢您的青睐。所以那件事是？”
“您理解就太好了。我们注意到，大空小姐的简历里有一段长达三年的空白期。您说这三年您是在国外谋求发展？那么有相关的企业或组织能为此开具证明吗？”
闪子微微启唇，回答道：“不。那三年，我从事的是自由职业。”
“不过，如果诸位需要，我可以提供那三年的演出录像作为凭证。”
闪子谨慎地解释道。为了防止自己的辩解被校方的面试人员解读为不坦诚，她小心地选择了能凸显她理性或客观的措辞。
闪子静心等待着面试人员的回应。
面试人员，也就是中年女人的视线，先看向手里的文件，再落在闪子淡然的海色眼睛和微抿的嘴唇上，把拿着文件的手从胸前放下。
“实不相瞒，我个人很认可大空小姐展露出的专业水平。如果能在之后的实习期多多与周围的孩子们交流，给予她们正向的引导，我相信，羽丘高中会接纳一位您这样的新老师的。”
闪子闻言，重重鞠躬：“谢谢您。”
“哈哈，不必这样，快点起来吧。”中年女人走近闪子，将她领起，“而且，我很喜欢面试时你说的那句话。”
“那句？您是指哪句？”
中年女人阅尽千帆般笑着，望向远方。
“自然是那句：‘只有天赋，可没办法在音乐的世界走到尽头’。”
“就像您的简历。这三年的空白，想必也比单纯的‘天赋’二字，包含了更多故事吧？”
面试结束，闪子心情复杂地走在校园。
正值课间，羽丘高中行人稠密。闪子走过多年前自己和同学走过的那条小道。如今，这里已修起漂亮的篱笆，种满了娇艳的鲜花，辨别不出它过去的样子。
而她走在这里，也并非刻意怀旧，而是沉浸在刚才面试人员关于“空白期”的谈话里，一边思考，一边走到了……音乐教室的门外。
居然不知不觉间回到了这里。闪子在教室后门外停步，听着里面传来的钢琴声音，有时间触景生情，让她想到自己作为乐器初学者和同学共用音乐教室，在大课堂上练习的日子。
琴声响起。闪子勾起嘴角，闭上眼。
弹得很好，听旋律，是那首《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至于演奏，很……精湛，很好听。
能从最终的效果里听出演奏者触键的干脆利落。节奏很稳，力度控制也很精妙，将这首曲子的朦胧暖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几乎能断定：这里面的学生或老师，一定是个在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