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亲爱的，你需要耐心。对于地下的我们来说，现在已经非常、非常晚了。你需要休息，消化今天的一切。”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模拟得惟妙惟肖、但此刻已渐渐暗淡下来的“夜空”。

    他将莉芮娅送回那间布置温馨的树屋房间，看着她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与锐利。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核心工作室。

    穆辞早已在里面等候，她的站姿依旧笔挺，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E0001号的初步身体机能数据，”穆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数据传输到劳伦斯面前巨大的主屏幕上，“整体评价：平庸，甚至部分肌肉耐力和基础代谢率低于联邦健康公民平均水准。”她的语气毫无波澜，纯粹陈述事实。

    劳伦斯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个被圈养在象牙塔里、用精致瓷器喂养、被全方位照顾长大的金丝雀，你拿她的数据和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求生的底层贱民相比？低于平均值，难道不是最正常不过的结果吗？”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阶级优越感。

    “我只看数据说话，博士。”穆辞面无表情地回应，手指在控制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份基因图谱报告，“但是，这里有一个重要发现。她确实完全缺失了‘兼容’克苏鲁因子的关键基因序列，这是不兼体的铁证。然而，除此之外，她的其余基因链，呈现出近乎完美的稳定性和表达水平。她完美继承并优化了其父母，两位完美基因者，最优秀的遗传片段。这与我们数据库中其他同样由完美基因父母所生的不兼体，存在显著差异。”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的存在，恰好为当年无法突破而暂停的A298计划，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活体的可行性参照。博士，我申请，重启A298实验。”

    劳伦斯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穆辞：“A298计划当年被冻结，是因为其高达100%的实验体非自然衰亡率。你凭什么认为，现在重启就能取得突破？莉芮娅的存在只是证明了A298成功的可能，但丝毫没有揭示A298实验失败的核心关键。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联邦《贵族保护法案》明确规定，禁止对在册贵族基因进行复刻与应用。莉芮娅·琼斯，只要她一天顶着这个姓氏，你就无权复制出成千上万个‘她’来填充你的实验。而且，我向她的母亲，艾尔米·维伊女士保证过，不会让她参与成功率低于基准线的风险项目，更不会让她成为任何实验的‘首批’小白鼠。”

    穆辞沉默了片刻，微微低头：“抱歉，博士，是我考虑不周，逾越了界限。”

    “不，”劳伦斯忽然又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随意，“我批准你重启A298计划，你仍然担任A298的负责人。但是，这次我只给你三年时间。经费和资源我会按需拨付，但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而不是又一份长长的死亡名单。明白吗？”

    “明白。谢谢博士。”穆辞立刻回应。

    “继续汇报。”劳伦斯挥了挥手。

    “是。第二项，E0001号的精神力数据极为优秀。在精神压迫测试中，她的耐受阈值达到了8级，这远超普通完美基因者平均水平，接近部分低阶异能者的数据。我认为，这极有可能与她那份异常稳定和优化的‘完美’基因有关。当然，也不排除存在其他未知因素。”穆辞切换屏幕，显示出复杂的精神波动图谱。

    “最后，是关于那枚戒指。”穆辞调出了物品分析报告，“初步非侵入式扫描显示，其内部核心镶嵌了我们研究院最新一代、尚未大规模列装的微型能量储存与转换装置，编号D651-7。该装置具备吸收、提纯并储存‘克苏鲁力量’的能力，并在必要时供佩戴者调用。”

    劳伦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D651系列？艾尔米·维伊，果然还是那么不放心，给她的小宝贝准备了这种小玩具。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后，劳伦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调出莉芮娅的基因图谱和精神数据，目光深邃。

    “完美的残次品吗？看来你的价值比我想的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