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扇标注着“检测部”的金属大门前停下。
“我们到了，你进去吧，里面的人会引导你完成所有测试。”劳伦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亲切却带着一种将实验品送入检测仪器的随意，“我还有些‘小麻烦’需要处理，晚点再来接你。”
金属门在莉芮娅面前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她与劳伦斯隔开。她独自站在检测部大厅，这里灯光明亮得近乎惨白，空气中回荡着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弥漫着更加浓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走向那位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朝她招手的女研究员。
“E0001号，莉芮娅·琼斯？”研究员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练而缺乏温度，她看了眼手中的数据板确认信息，“我是穆辞，负责你今天的全面检测。请先摘下除身份手环外的所有个人物品，以免干扰检测精度。”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莉芮娅的左手中指上。
莉芮娅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枚母亲给予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安慰。琼斯夫人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莉芮娅，它是我的象征，请不要摘下它。”
“只是暂时保管。”穆辞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指向旁边一个带有编号的小型储物格，“检测结束后会立即归还。劳伦斯博士准许的东西，我们不会对它进行任何非常规处理。”
莉芮娅抿了抿唇，最终小心翼翼地将戒指褪下，放入指定的格口。那轻微的“咔哒”落锁声，仿佛也扣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感觉更加不安。
“跟我来。”穆辞转身，步伐利落地走向一扇门后。
莉芮娅跟随着进入一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房间，冰冷的金属和闪烁的指示灯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件即将被拆解分析的物件。
“检测顺序为血液与基础生理指标采集，精神层面压力耐受与潜能评估，最后是综合身体机能。”穆辞一边熟练地准备着采血器械，一边毫无波澜地陈述流程，像是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采血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带着细微的刺痛。随后是漫长而繁琐的各项检查。她被要求进入不同的舱体，连接上各种传感器，接受光线、声音、微弱电流等多种形式的刺激。精神压力测试尤其难熬，无形的力量仿佛在挤压她的意识，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长时间的检测和早晨几乎未进的伙食，让莉芮娅的体力迅速消耗。在一次需要保持特定姿势的扫描中，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从固定架上软倒。
一直像影子般跟在旁边的穆辞迅速伸手扶住了她，同时轻蹙起眉头，看向旁边监测屏上波动的数据。“你的血糖和体能指标过低。没有摄入标准早餐？”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关切，只是数据异常时的例行询问。
“我还不太适应这里的食物。”莉芮娅靠在冰冷的仪器上，虚弱地诉说原因。
穆辞从旁边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根银灰色包装的营养棒，递给她：“希望你早日习惯。维持基础能量是保证检测数据有效的前提。”
莉芮娅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营养棒的口感比早餐的糊状物更加干涩，味道也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人工合成感，令人恶心。但强烈的饥饿感迫使她强忍着咽下了大约三分之一。
“这已经是我们这里经过十三次口感口味优化后，最好的能量补充剂了。”穆辞看着莉芮娅艰难咀嚼、几近作呕的表情，冷漠地陈述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项检测终于结束时，莉芮娅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虚脱。在这个没有窗户、看不到任何时钟表的地方，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只剩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记录着她生命各项参数的数字在无声流淌。
“检测完毕。这是你的个人物品。”穆辞将戒指递还给莉芮娅，动作一丝不苟，“你可以离开了。劳伦斯博士已在检测部门外等候。”
莉芮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那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全感。她跟着穆辞走出检测区，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打开，劳伦斯那带着夸张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
“哦，我亲爱的小公主！”劳伦斯张开双臂，视线却快速扫过莉芮娅略显苍白的脸，“听说你刚才差点昏过去？看来我们的营养餐推广计划任重而道远啊。不过相信我，那已经是经过层层筛选后，‘相对美味’的选择了。”他的笑容依旧浮夸，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心。
他自然地揽过莉芮娅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不过别担心，数据显示非常正常。明天，我将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成果陈列室’，相信你一定会对那些‘奇迹’感兴趣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明天？今天不行吗？”莉芮娅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