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拽好了妹妹被她自己扒下来的外套,往内拢了拢,见衣服好像是被穿上了就停下动作,指着魏述,装模作样的严肃。
“魏述,要是我回家发现你衣服又没穿上,你今天的棒棒糖就别想要了。”
魏述一僵,手立刻放在太阳穴边,给她哥敬了个礼。
魏怀也不端着了,摸摸这颗没毛脑袋,“我等会就回来,在家里好好带着啊。”
魏怀还没站起来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吱呀——”接着是“哟,小怀啊,起来这么早,这是要上学去啦?”
“对,赵婶,我马上要走了。”
被叫赵婶的人头一偏,发现他旁边还有个小豆丁,又打着哈哈“怎么述儿都起来了,她又不上学。”
“快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了,让她适应一下早起。”
“那好那好,不像我们家的,这个点还没起呢。”
魏怀再摸了下没毛脑袋,“行,那什么,婶,我去学校了啊。”然后把魏述摸得东倒西歪,魏述抗议不成却又被拍了一下。
“行,那述儿就快进门吧,记得锁好啊。”这女人一个“行”字有三个音符,悠扬婉转;“述儿”却快得很,两秒的时间可以说十来遍。
魏怀给人锁进屋,瞥了一眼旁边,没好气地“啧”了一句。
然后往破败的楼道走。
下楼下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懒得折返,大着嗓门朝着婶说:“婶,你别让那个看门狗进我家啊!!!”
“知道啦!但是你也别这么说人家啊!”
“他就是!”
这兄妹很幸运,出生至上个月家庭幸福。
不幸的是,至上个月,这对兄妹失去了母亲。
魏远荣女士是一名不负姓名的记者,于上个月失踪在某个村庄。说失踪那是在哄魏述,不知名的村子、糟糕的泥巴路以及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况每一个都会要了一个孱弱女人的命。
可能是“看门狗”命好,魏远荣女士的命换来了他的苟活。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救他,但是那天晚上她还是推着两个孩子带着她的包往树林里藏,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头面对一群人/贩子。
所以他们两个都知道魏远荣女士已经为人类奉献了自己,但是五六岁的娃娃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她。
魏远荣女士在事业上有不尽意的地方,在为人母上也有所欠缺。
倒不是她做得不好,而是魏怀。
他搬家过后就再也不管她喊妈妈,而是称呼“魏远荣女士”,说的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魏远荣女士当时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教好,不过也只是怀疑了没有验证。
魏怀用着包里的钱磕磕绊绊回家,路上无数次想着
“我要是不给钱,他会不会被丢下去?”
“要不我把他丢了吧?”
“但是他是魏远荣女士用命救回来的,真的要丢吗?”
魏怀还在和自己打架,那小孩钻上来竟然躲过了票,一而再再而三的,魏怀就没有丢他的勇气了。
但是骂他的勇气还有,今天早上刚说人家是“看门狗”。现在自己都要变成流浪犬了。
他不是来上学的,是来“短暂性退学”的。用自己母亲生病要照顾来糊弄老师,竟然也同意了两个月。
老师也是觉得这理由可信。
魏怀也这样觉得,他们一家刚搬过来两个月,反正不熟。就连赵婶都是住得近才有所了解。
乡镇学校的孩子们住在一起,久了各自都熟,但是魏怀不一样,他就是学校里最大的乐子。
同学又不知道原委,就只好往有趣了猜。
这就让魏怀来班上收拾东西还听见人说“不会是退学了吧?”这一类话。
他也只是在清完后往讲台前一站,拍拍桌子,把这一个月以来的怒火发泄出去一部分。
“退屁,老子就算是跳河都不退学!”然后让后槽牙亲密接触着回家了。
蹬着小单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好像今天只是刚刚期末考试完,回家魏远荣女士就会不分成绩好坏地多给魏怀加一个鸡蛋。
说着“学累了吧?放假了可以休息休息了。”然后就再也不问成绩。
梦着梦着就到了尽头,他又回到了筒子楼下面。
看见楼下的早餐店,思考着经济状况,还是买了两个肉包子。
他和魏述之前的早餐就是这个。
在学校那顿火好像逆风一样,又返回来燎着了自己。
连钱袋都和他逆着干,好一会没扯开。
魏怀又不好对着别人早餐店老板和钱袋发脾气,于是又在胸腔里窝了团火。
他现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