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特意强调,希望他能“携伴侣一同出席”,言辞间充满了对这位新晋“星云奖”得主私人生活的窥探欲。
商昭捏着邀请函,指尖发颤。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场合——衣香鬓影,虚与委蛇,无数双眼睛会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和商策身上,探究着这对容貌惊人相似的情侣的“秘密”。
“我不想去。”他把邀请函扔在桌上,语气烦躁,“就说我身体不适。”
商策拿起邀请函,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一个拓展人脉,巩固行业地位的好机会。回避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又是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商昭猛地抬头瞪着他:“你当然觉得是好机会,你当然可以轻松应对,因为你只是个‘设定’好的程序,根本不用在乎那些眼光,可我不一样!”
话一出口,商昭就后悔了。
他看到商策拿着邀请函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黯淡了下去。
一阵难堪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在洛姐“必须去露个面”的连番轰炸和内心深处一丝不愿露怯的倔强驱使下,商昭还是妥协了。
他给自己和商策订了出席的礼服,选的是几乎一样的款式,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又或是自欺欺人的伪装。
酒会当晚,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当商昭挽着商策的手臂走进会场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窃窃私语声,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他们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商策表现得无懈可击。
他从容地与上前恭维的人寒暄,应对得体,谈吐不凡,将“深邃智慧”和“有格调”的设定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能恰到好处地补充商昭偶尔的语塞,完美扮演着“灵魂伴侣”的角色。
不少人私下赞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商昭却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每一句对商策的称赞,都像是在提醒他,身边这个人的“完美”是源于他自己的“自恋”。
每一次商策与人流畅交谈,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
他手中的香槟杯越握越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艺术评论家,一位四十岁左右,风度翩翩的男士,似乎对商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他不仅盛赞商策对《星河乐园》项目的“独特见解”,还不断将话题引向更深的艺术哲学层面,两人相谈甚欢。
“商先生不仅才华出众,对伴侣的眼光更是令人惊叹。”评论家笑着对商昭说,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商策,“如此灵魂共鸣的伴侣,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商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胃里却无故腾起一丝疼痛。
他看着商策与那位评论家交谈时侧脸的线条,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嫉妒和恐慌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害怕了。
害怕这个由他“创造”出来的完美镜像,会被更“高级”,更“懂他”的人吸引走。
害怕聚光灯散去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被打回原形的狼狈。
他猛地灌了一口香槟,冰冷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燥火。
他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中心圈。
站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前,商昭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哪里还有半点“星云奖”得主的光彩?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质问。
是怕失去商策吗?
还是怕面对那个一旦失去商策,就一无是处的、真实的自己?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商昭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到,商策走了进来。
他脸上那完美的社交面具似乎卸下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着。
“不舒服吗?”商策走到他身边的洗手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商昭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镜子里的他,声音沙哑,“你和他聊得很开心。”
商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只是正常的社交应酬。他很健谈。”
“只是健谈?”商昭猛地转过身,逼视着商策,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