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这两个字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防御。
接下来的几天,商昭彻底变成了一座行走的活火山。
他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一点就着,而导火索,无一例外,全都指向商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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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商策依旧雷打不动地准备早餐,这次是精心熬煮的鸡丝粥和煎得恰到好处的葱油饼。
香气四溢,但商昭看着那碗点缀着翠绿葱花,米粒熬得开花的热粥,心里想的却是商策和楼暄对视时那种该死的默契。
“我不饿。”他硬邦邦地说,绕过餐桌想去厨房倒水。
“空腹喝冰水对胃刺激很大。”商策放下手中的书,语气是惯常的平稳,“粥的温度刚好。”
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一切都是为你好的口吻。
商昭猛地转身,一把夺过那碗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说了我不饿!你听不懂人话吗?是不是你设定的程序里就没有‘尊重个人意愿’这一项?!”
他动作太大,滚烫的粥溅了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也弄脏了商策熨烫平整的衬衫袖口。
商昭手一抖,碗差点摔了,是商策眼疾手快地托住了碗底,才避免了更糟的结果。
商策看了一眼自己污渍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商昭,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让商昭无地自容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抽了张纸巾,先递给了商昭,示意他擦擦手,然后才处理自己的袖子。
这种沉默的包容比任何斥责都让商昭难受。
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无处发泄,最后只能狠狠地推开椅子,冲回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门外,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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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室的线上会议里,商昭也变得极其苛刻。
他对自己之前的草图全盘否定,对同事提出的新想法百般挑剔,语气尖锐得连洛姐都忍不住私聊他,“商昭,你没事吧?压力别太大,慢慢来。”
而当他试图沿着商策那天提出的“星河童话”概念深化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画不出那种灵动的感觉。
线条是僵硬的,色彩是呆板的,看起来不伦不类。
挫败感达到顶点时,他会猛地将绘图笔摔在桌上,对着空气低吼:“什么狗屁创意,根本行不通!”
他知道,商策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一定能听到他的动静。
他几乎是在期待着商策能像上次一样,带着那种可恶的从容走进来,用几句话点醒他,或者哪怕只是嘲讽他几句,也好过这种令人心慌的沉默。
但商策没有。
他留给商昭的,只有足够的空间,和一片死寂。
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反而加剧了商昭内心的恐慌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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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商昭又一次在绘图板前熬到眼睛通红,却毫无进展。
胃里因为没吃晚饭而隐隐作痛,头也因为焦虑和睡眠不足而阵阵发晕。
他烦躁地起身去厨房找水,却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商策那手漂亮利落的字:
【粥在锅里保温,喝了早点休息。】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商昭的神经。
他冲过去,一把撕下便签,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他靠着冰箱,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在干什么?
他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对着唯一一个关心他是否吃饭,是否熬夜的人,发泄着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他讨厌商策的完美,讨厌他的看穿一切,可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是在依赖着这份完美,恐惧着失去这份看穿?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复杂而丑陋。
他气商策,更气这个拿不起又放不下,别扭又糟糕的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低声呜咽着,带着成年人特有的隐忍。
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破坏,另一半在无助地看着,充满了自我厌恶。
就在这时,一杯温水和两片胃药,无声地递到了他眼前。
商昭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商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挺括的居家服,而是和他一样,穿着一身柔软的旧T恤和长裤,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竟然有了一丝“人”气,而非那个无懈可击的镜像。
商策没有问他为什么哭,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蹲下来,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商昭感到压迫的距离,将水和药又往前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