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岫幸灾乐祸牵起唇角,刚准备付诸实践,振臂高呼,却发现淮砚薄唇轻抿,冷冷地盯着电子手环,眉心有些微不可察的皱。
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
他生了双海纳百川的眸子,不笑时眼弯冷淡,眸底仿佛结了冰雪,看得人心中冷凉。
江岫心尖蓦然一空,觉得无趣,故作轻松道:“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揭发你了,好自为之。”
十七岁的少年身高腿长,走路从不循规蹈矩,总捡些地势起伏、危险丛生的捷径,好像这样能比走台阶快出几分钟似的。
江岫五指撑着花坛石阶,手背绷出的筋骨细瘦有力,他稍稍往后扯了半步,借着臂力轻松一跳,长腿便越过近腰的台阶,踩着铺满落叶的石边小道,徐徐而去。
他走的懒散又随意,挂在肩头的书包伴着动作一步一晃,枯叶被鞋底轧出几声脆响。
背后的人忽然叫住了他,说:“江岫同学。”
江岫拇指勾着包带提了提,仰天叹气,无奈转身说:“又怎么了?你怎么——”
话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么烦”三个字游至咽喉,刚欲冒头,就被江岫无声摁了下去,卡得嗓子眼又干又燥。
江岫咽了下口水,又清了清嗓子,仍是说不出口。
因为对方眼中的情绪太浓了,像雨后清晨浓重的雾,更像深夜寒凉静谧的湖。
他看不懂,读不懂,身体却不由自主绷紧,安静等着对方下文。
他看见对方半睁着眸子,银蓝的眸光自狭长的缝隙溢出,他一如既往没有表情,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执行刻进骨子里的严苛令条。
他说:“江岫同学,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