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略施薄礼 与君同行
    晕马?

    众人一愣,不禁窃窃私语。

    所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御龙后人出自名门,六艺自不在话下。

    且火骊不同寻常野马,灵性非常,竟也驾驭不了,真是贻笑大方!

    众人质疑声四起,皆在心中感叹,无间府君真是糊涂啊!召了个小白脸入地府,如此人物,当真能完成育龙重任吗?

    此时,处于议论中心的徐云师终于睁开双目,看到眼前一张张狰狞的面具,差点又要抽出怀中的银链鞭。

    王真见过他的厉害,忙抬手制止:“徐大师!且慢!”

    徐云师定睛一看,从人群中精确定位两张熟悉的面孔,立刻转哀为笑:“王真大哥,王假大哥?”

    两声软糯的“大哥”如春风拂过,叫得众人心里痒痒。

    只见徐云师小跑到二人面前,展开掌心,露出两个小巧的套子,这是他摘采屋内盆栽的叶子,然而编织而成。

    “两位大哥,昨日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冲撞了二位,还望见谅。我做了两个小套子,束在你们链子的手柄上,耐磨也不滑手。”

    这俩套子虽看似普通,却和锁魂链的手柄刚好吻合,握住时还真不易脱手。

    徐云师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从小生活在农村里,就喜欢捯饬这些小物件,丑是丑了点,但是耐用,要是两位不嫌弃……哎,两位大哥,何以落泪?”

    只见那王氏兄弟的泪水跟小喷泉似的,从面具上的两个孔里喷出来。

    王假抽泣道:“你,你对我真好!呜呜呜!”

    王真擤鼻涕:“徐大师真是太贴心了!”

    其他鬼差更是被这赠礼的场面感动得热泪盈眶,对徐云师的印象立刻由“小白脸”、“可恶的凡人”,变成“这位尊敬而亲爱的凡间朋友”。

    “不愧是名门子弟,真是有涵养、有格局!”

    “徐大师匠心独运,竟能化废为宝?太了不起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顿时,现场笼罩在一种“礼轻情意重”的感人氛围中。

    徐云师被夸得晕头转向,嘴上一直说着“哪有哪有”,“客气客气”,“不足为奇”,都快把肚子里的自谦词说完了,心想不就是一个手工品,至于这么激动?

    突然,地府铜铃再次响起,两次急促,一次悠长。

    “听,是府君出行了!”

    一句高声提醒后,众鬼差立刻陷入慌乱,纷纷寻路逃跑,一眨眼,个个化为云烟。

    王假回首道:“徐大师,在府君面前不可多言,多保重!”然后在嘈杂声中遁形无影,只留下徐云师原地发愣。

    府君?

    徐云师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日殿内那个威严的身影,震慑心魄的气势,不可置疑的声音,竟也忍不住生起逃跑之意。

    但他既不会遁地术,也不认识路,只能围着火骊焦急转圈,寻思自己要不躲到马肚下?

    这时,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浓浓的云雾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只见四匹火骊踏着碎步,慢悠悠地拖曳着一驾华丽的车辇,出现在徐云师面前。

    这四匹火骊足足比徐云师的那匹壮了一圈之多,嘴里吐着炽热的焰舌,脚踩幽火,踏泥无痕,背后的车辇通体由贵重的金银玉石制作而成,金色帷幕上绣着大片盛开的曼陀罗花,在“人鱼泪”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作为一个出行只骑自行车的现代人,徐云师哪里见过这般浮夸的出行方式,不由后退半步,内心更是忐忑。

    这时,车窗布帘轻掀,一张绝美的脸庞浮现。

    “徐大师,请上车。”

    语气平淡如水,此人正是第九判官花上银。

    徐云师怔了怔,正要打招呼,“你好”的“好”字尚未说出口,眼前光景一暗一明,再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坐在车内。

    “诶?”

    车辇内装潢依旧华丽,孔雀翎绸缎覆与表面,似乎散发轻柔的香气,四角悬挂着明亮的鲤鱼样式灯笼,好像真的鲤鱼,竟在摆动尾巴。

    在对面端坐一个年轻的男人,轮廓分明,面容周正大气,剑眉微微蹙起,带着驱散不了的倦意,山根笔直高隆,透着不言的坚定,一对明眸如晨阳下的湖泊,在烛光下水波荡漾。

    他正翻阅手中的公文,贴身的水墨色交领直裰显得身材高大挺拔,束腰的黑色镶金双铊尾革带衬得人一丝不苟。宽大的袖口被坚硬的的银色腕甲束缚,使得整个人处于严密包裹的状态中,又透着干练利落的气势。

    “徐卿无需害怕,只管歇息即可。”

    那人并未抬眉,开口的声音低沉醇厚,仿佛从千年的深山溶洞中传来,带着透彻心扉的回响。

    这就是昨日不明殿中的府君,摩罗鬼王,秦琢。

    看他一副出行的打扮,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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