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
    上班闹钟一响宁初羽就立刻伸手关掉,又赖了五分钟才痛苦万分地起床,简单洗漱了下然后急匆匆出门了。他把车钥匙留在玄关,给关幕朝发了个消息让他下午开去医院,自己打车去上班。

    路上宁初羽点开微信一下子好几条消息弹出来,先是陈漾:“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接着是妈妈:“你昨天吃饭都说什么了?怎么人家女孩子一到家就哭了?你这让我怎么和你阿姨交代呢?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本来宁初羽就带着满身的起床气和打工的怨气,看到这些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黑虫子一样的消息更是烦得想把手机扔了。

    哭了?不是说原谅我了为什么还哭了?难道就因为我说不喜欢她?

    宁初羽稍作犹豫,还是先回复了陈漾:“昨天睡得早,没看到消息。”思索一下又添了句,“听说你哭了?因为我吗?”

    至于妈妈的电话,午休的时候再说吧。

    “妈。”

    “刚下班吗?”

    “嗯,在食堂吃饭。”

    “昨天的事你阿姨问过了,小姑娘说和你没关系,你别担心了。”

    陈漾早上已经回复过:“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哦。”

    “昨晚饭吃得怎么样?两个人还聊得来吗?”

    宁初羽拨弄着快餐盘里意义不明的菜,含糊答道:“不怎么样,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唉。”妈妈这声叹息像是砸在宁初羽耳边,“不感兴趣那就不提了,之后有合适的再说。”

    “妈,你不要…”

    宁初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好了我也要午休了,有事再联系,记得多锻炼身体,别总是犯懒。”

    宁初羽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本来就疲惫的身体更加沉重,撑着桌子站起身端起没吃几口的餐盘往收残处走。

    食堂师傅把原本好好的饭菜做得这么难吃,是不是也算浪费粮食呢?每次看着被自己倒掉的剩饭,宁初羽都会暗暗吐槽。

    宁初羽上班时一直都在车里午休,不困就打会游戏,困了就在后座躺着睡觉。但是今天没有开车过来,宁初羽也不想去科室休息室人挤人,于是到医院后山找了个长椅坐着。

    北海市是丘陵地区,大大小小的山坡很多,医院后面的这座叫冶山。宁初羽参加工作的那一年医院刚刚扩建完,工作量还不是特别大,大家自然有些多余的精力用来消遣时间,那时经常会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在休息时间爬山。

    山不高,半小时左右就能走完,宁初羽刚开始也喜欢来这里散散心,不想走了就找个长椅坐下。山里树木很多,树冠一片接一片连接成了新的天空,即便是盛夏的时候也能遮去大部分的阳光,只是尖锐不停歇的蝉鸣有点恼人。

    此时正值早春,山上有几株桃花树,宁初羽坐的长椅边就有一株开得正茂盛。微风携来阵阵鲜花特有的生涩味,是宁初羽很喜欢的味道。

    他靠着长椅放空,任由脑子里的回忆一帧一帧无顺序无逻辑地闪过。有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一遍又一遍地上坡下坡直到精疲力尽。

    宁初羽的成长过程中从没有喜欢过某一个女生,读书时身边的朋友总是会被对异性萌生的情愫困扰,后续无非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或失恋者伤心不已,而他却不明白这些人爱来爱去究竟在爱什么。

    他曾经觉得爱情不过是多巴胺作祟,为一些人在平庸的日常里荡起几分旖旎的波澜。细究起来大多数的爱情或许可以理解为无法抑制的生理冲动,他们所爱的是一具身体的表象,双方甜蜜的爱意倾诉在某天换一个对象也无何不可。

    这世上有酒肉朋友自然也有酒肉情侣,自恋者爱的始终是投射在他者身上自己的欲望,欲望无可消解,爱意自然源源不断。

    自认为清醒的宁初羽一直游离在爱情的世界之外,直到他认识到性取向这个概念。

    他和林风是在一个手游里认识的,两个人在同个工会,因此现实里也加上了微信好友。开服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开荒,基本都是聊一些游戏相关的内容,后来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互相分享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再后来,聊天就变了味。

    之前没有感受过并且有些鄙夷的悸动、苦涩、甜蜜、患得患失在那短短的一年里宁初羽通通体会个遍,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像一具被情绪附体的怪物。

    在得知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他其实很快就接受了,好像这个答案已经等他等了很久。但当他真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林风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近乡情怯”这个词语,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感情的同时又觉得荒诞。

    隔着屏幕的爱恋像是薛定谔的猫,在不打开盒子之前没有人知道结果。宁初羽就这样抱着不去触碰就可以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心态臣服于被林风牵动的情绪,且甘之如饴。

    可是有天林风说:“我们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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