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若我说现在就还给我呢?”池踽微微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形伴随着压力如潮水向樊瑾涌来。

    “不行哦。”樊瑾唇角微微勾起,看向窗外的双眼跟随脸的转动转而盯住了池踽,将刚刚涌来的潮水尽数推回了对面,“池皇城不还派人深夜潜入国公府,偷了我费力寻来的账册?我还未与你计较呢。”

    池踽轻笑一声,身体回到椅背上,“这可不一样,我是偷了账册,但也没捞着好啊。不行……樊小姐给个时间吧。”

    “我到现在连严崇的人都还未见到,给不了时间。”

    “樊瑾!”池踽的耐心所剩无几,“我已……”

    “现在没见到又不代表一会儿见不到,你急什么?快,喝点茶,灭灭火。”樊瑾快速打断池踽的话,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茶。

    “你!”

    池踽闭了闭眼,长呼一口气压下心中急躁,仰首将杯中茶水饮尽。待急躁散去,微微冷静下来,池踽心中思索片刻,开口道:“樊瑾,你费尽心思抓到严崇,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与你何干?”樊瑾放下手中茶杯,戏谑似的看着池踽。

    “樊瑾……”

    “时候不早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府了,严崇说不定已经到国公府了。“

    樊瑾不再给池踽说话的机会,说完话便起身欲离开。

    “望樊小姐莫食言,尽早交人。”

    樊瑾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用余光瞥向池踽,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刚走下最后一阶台阶,蓝心和云水就都迎了上来。

    “小姐,没事吧?没受伤吧?怎的待了这么久?那勾当官没刁难你吧?”蓝心的问题好似连环炮,一个接一个,说话之余她还拉着樊瑾的手臂转了两圈。

    云水也凑上来细细瞧着她,眼神透着担心。

    “哎呦好啦,我没事,快走吧啊。”樊瑾按着两人的肩膀就往酒楼外走。

    今日风大,刮来了不少乌云,彻底盖住了方才还晴朗的天空。

    三人到达了马车前,云水才开口说话,“小姐,严崇已绑到地下了。”

    樊瑾上马车的脚步一顿,微微点头,表示知晓,“云水,你先一步回府,把他看好了。我回去之前谁都不准见他,”樊瑾声音一顿,想了想又说,“国公都不行。”

    “是。”

    云水同樊瑾说完话,一偏头发现蓝心一直盯着她头顶看,她试探地用手扫了扫,“有什么东西吗,蓝心?”

    “有一根鸟羽。”蓝心抬手将羽毛从云水头上摘下,手指捏着观察了一会,就随手扔在了地上。

    鸟笼里,灰鸽站在木棒上,安静地待着,九天拿着长柄木勺往食槽里加饲料。

    “主公,这忠勇郡开国公虽是武将,但平日里看着温文儒雅,想不到养的女儿竟这般强势。”

    池踽轻笑一声,“你当他的温文儒雅有几分真几分假啊?”或许是因刚刚小憩一会,池踽嗓音略带沙哑。

    喂完鸽子,九天又跑去给池踽倒茶,“还是主公看得明白。”顺带着拍个马屁。

    池踽扯了扯嘴角,双手将瘫在椅背上的身体撑了起来,“九天啊……”

    “主公,何事?”

    “你要实在没事儿干了,就去练功去!我看你近几日甚是懈怠啊。”

    九天灵活闪躲,成功避开池踽的飞来一脚。

    “别别别主公,您想让我查什么,我马上就去!”

    池踽盯着九天,满脸都是“小样,跟我掰扯”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池踽摇晃的脑袋突然一顿,神情严肃,“九天,你去查查樊瑾生母。”

    “生母?”九天疑惑,声音一顿又马上说,“是!”接下命令九天拔腿就走。

    脚步缓慢的落在湿滑的地砖上,还伴着几滴从头顶上面落下的水珠,几滴掉在金属的面具上。云水在一旁轻轻托着樊瑾的胳膊,免得她滑倒。

    地下四处弥漫着潮湿带来的霉味,和铁锈味……

    “怎么全是血的味道,谁对他用东西了?”樊瑾有些着急。

    云水见樊瑾误会,急忙开口解释:“小姐误会了,我们的人看见他时他刚被人捅了两刀,现在应当是才止住血。”

    樊瑾轻轻松了口气,缓步走到铁笼门口,盯着睡着的严崇。

    “泼水。”声音清冷又无情。

    “哗啦”一声,严崇瞬间全身湿透,苏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寒颤,转着头望了望四周,最终视线定在了樊瑾身上。

    “严中丞,幸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