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间,戴满珠宝首饰的头颅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血液渗入地板滴落在李瑾的前襟,慢慢晕开,染红一片。
“杀完了,你再去转转,别漏了。”
“嗐,我转了好几圈了,一个人没有。”他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走走走,饿了都。哎呦!踢我干嘛!”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屁话……”
空荡的院子,只有蝉在鸣叫。
李瑾撑起身子,环顾了四周。抬手抚开碎发时,一条东西从袖中滚落,惊得她重新跌坐在地板。缓过神来,她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滚落的东西。
“原来是火折子呀……”她握住一端,轻轻拔开另一端,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她眼前的事物。
“欸?我何时来的暗室?”李瑾站起身来,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她扶着周围的墙壁稳了稳身形,用火光照亮了头顶的木板。待到看清后,她轻轻按下一个木块,头顶的板子缓缓弹了起来,掉落在这块板子上的头颅,也随着板子一端的翘起滚向一边。
爬出来后,李瑾适应着周遭强烈的光线,努力看清周围的一切。
看清了周围,她猛地向后退去,又一次跌坐在地板上。
“娘……亲?”
李瑾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像白纸一样,她用双手紧紧捂住嘴,脸颊上的肉都被压得发白。
“娘……亲……”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被捂着嘴的双手拦截。血腥味涌进她的鼻腔,腹中泛起一阵恶心,“呕……”
待缓过神来,李瑾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转动。我是怎么来的暗室?我是在床上午睡的呀……不对,再往前想!晌午我和娘亲在家吃饭,吃完我就睡了……娘亲亲手做的……娘亲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娘亲没给我留什么话吗?她就这么走了……她被人杀了……那府里的其他人呢?爹爹呢?一瞬间无数的问题在樊瑾脑中冒出来。
她迫使自己活动僵住的四肢,重新走进暗室,拿出火折子照明。
“匕首……匕首……这个刀……太沉了,不要。”樊瑾把刀扔到了一边,在一箱子刀剑中继续翻找,“匕首……找到你了!”
李瑾把匕首别在腰间,爬出暗室,闭着眼睛走出堂屋,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院子。
“娘一定会给我留东西的,她不会不管我,我……”推开房门,丫鬟兰心伏在书案上,胸口的血液像盛开的牡丹。
李瑾不敢去关注,来不及等待,杀死全府的人不知何时就会回来,她一定要快一点。
她迅速地翻找着被褥,书柜——什么都没有。她又跑进娘的屋子,被褥、书柜——也没有。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李瑾一拳砸在石头上,望着水中的自己。眼泪砸落,倒影变成了阵阵涟漪。
她抬手触碰头上的簪子,拔下。“藏药用的簪子,往我头上带……”李瑾拔开簪子的尖端,里面赫然藏着一卷纸条。
“瑾儿速乘骐去,毋顾庭闱。殓者后至,勿忧椿萱。恕母弗克长伴汝侧,惟愿砥砺求生。自今尔李氏女,乃樊氏瑾,双亲俱殁。追兵迫近,母时无多,切记切记:生之重逾千钧!”
望着马厩里唯一的一匹马,樊瑾握了握腰间的匕首,拉着缰绳把马儿带到了门口。“早知和爹爹好好学习骑马了。”
她紧张地爬上马背握紧缰绳,“好马儿,走吧。驾!诶!慢点!”她们跨过门口的尸体,奔走在竹林间的小道。
大风吹乱了樊瑾的发丝,她在空无一人的乡道上驰骋。
樊瑾看着面前的客栈,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进去……不会被找到的吧……”她带着马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终是不敢睡在野外,牵着马走了进去。樊瑾心里默念“我不说话,我不说话,我不出声,当我是小哑巴……”樊瑾把马交给了小二,来到柜台跟前,沉默着轻敲两下台子。正在收拾台面的妇人抬起了头,上下一打量她,说:“小姑娘,住店吗?”
樊瑾点了点头,比了个一的手势,还微微一笑。
“五十文钱一晚。”
樊瑾掏了钱放在台子上,被妇人领进了房间。待妇人关好门出去了,樊瑾立马搬来柜子和桌子堵住了门口,把窗户也用凳子抵上。
“呼——”樊瑾长舒一口气。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客栈里来了新客人。
“住店吗?”妇人看着面前身披蓑衣,全身上下只露了一双眼的奇怪男人。
“不住店,找人。”
妇人灿灿一笑,驳回了他的请求,“哎呦,那这位客官可没赶巧儿,若是住店的人没特殊说,我们也不敢随便告诉。”
樊岱骁像没听见她说的话,继续问道:“见过一个这么高,看着七八岁的姑娘吗?”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