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咖啡厅后厨门口,她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李师傅正准备将烤盘放进烤箱,听到门响,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我来师傅。”沈棠酥小跑过去,试图接过烤盘,但被李师傅躲开了。
她只得讪讪收回了手。
“对不起师傅。”沈棠酥低头认错,“那边突然有事,我一时走不开,之前发了消息的,不知道你看到......”
“发了消息就能理直气壮地迟到了?”李师傅冷冷地打断她。
沈棠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里不是大学课堂,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如果你只是想随心所欲混日子混工钱,那请直说。省得浪费我时间。”
李师傅说完便蒙头干活,无论沈棠酥怎么搭话都不再搭理。
沈棠酥呆呆地站了片刻,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
出了咖啡厅右拐有一条石头铺的路,走过去会看见一个货梯,电梯32层不用刷卡,出电梯走到底便能看见一个空中花园。
这是沈棠酥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
坐在长凳上,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沈棠酥心中满是委屈。
这些天她对甜点燃起了浓厚的兴趣,好不容易努力表现一周,李师傅这才松口同意晚上6点半研发新蛋糕时让她打下手。
她明白,这意味着师傅终于准备教她一些真本事了。
本来是很开心的一天,可谁知......
但她能怎么办?跟陈曜抗议?
可作为雇主,他的需求并没有超出合理范围。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只要雇主不满意就得重做,直到做到雇主满意为止。
所以,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吧。
贪心,想要赚双份钱,还想做喜欢的事......
沈棠酥摸出手机,想给弟弟打个电话,这才发现陈曜十分钟前回了信息。
“如果汤是用高压锅炖的,那你自己喝掉或者倒掉吧。”
沈棠酥将脸埋于掌心,缓缓弯下腰,双肘抵在膝盖上。
好蠢,两头都被她搞砸了。
挫败感压得她久久直不起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搁在身旁的手机响了,将沈棠酥从情绪泥潭里拉了出来。
看到名字后,她立刻坐直身体,并轻拍两下脸颊,
虽然知道对面看不到,她还是努力扯出笑容后才接通电话。
“小翊!”声音如平日一样轻快,“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姐,你下班了吗?”
“嗯,刚到公司楼下,正准备去地铁站呢。”
她只跟弟弟说找到了工作,但没说是做私厨,她还是拉不下脸。
“外婆的住院费,我们交了多少天?”小翊突然问。
“说是至少要住半个月,我就先给了十天。”沈棠酥顿了顿,“是医院又催了吗?”
小翊沉默片刻,答道:“今天去医院看望外婆,护士姐姐说我们住院费只交了三天。”
沈棠酥立马反应过来——妈没有把钱交齐!
她肯定是把钱A下,去贴那个赌鬼了。
姐弟俩一时间都沉默了。
虽说摊上这样的父母,他俩早已习惯,也不会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但妈妈的这次操作,还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底线。
沈棠酥做了多组深呼吸,总算平复好情绪:“小翊,外婆的住院费我回头打给你,你去医院交一下吧。”
“嗯,好。”小翊一口应下,但很快又担忧起来,“可是姐,你还有钱吗?”
沈棠酥拍拍胸脯:“有的,你放心好了。”
好吧,其实没了。
之前的住院费还是找温执谦预支了半个月工资才勉强凑齐的。
但是这种事她去想办法就好,弟弟才读高一,不该承受这些。
不想再聊这些糟心事,沈棠酥换了个话题:“下周要去集训啦,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说起这个,沈棠酥就止不住地骄傲。
小翊的数学天分很高,前不久刚通过了市级预选赛,学校特地安排他暑期去南市集训,以备战9月份的省级比赛,
“差不多了。”
没等沈棠酥再次开口,小翊突然吞吞吐吐道,“那个,姐,这两个月你不用给我钱了。”
“为什么?”沈棠酥疑惑,“我记得集训不包含伙食费。”
“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沈棠酥一下急了,“你是不是出去乱打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刷题的吗?”
“我有在家好好刷题。”小翊辩解,“是有个同学让我帮她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