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恩怨。
杀死伊姆霍特普。
这是他登上这艘船的唯一执念。既然已经身处一个必死无疑的异空间,那就在死前,拖着仇人一起下地獄!
他赤着脚,身体紧贴着船舷的阴影,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常年在街头巷尾躲避追捕的经验,让他成为了这艘船上最顶级的潜行者。地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风都主动为他让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书记官伊姆霍特普的船舱。
他像一个来自冥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舱门外。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个微弱的光源,从走廊的另一头靠近。
阿赫莫斯瞬间将自己压缩进一处更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着那点光晕一步步靠近,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光中浮现。是女官奈芙鲁。
“麻烦。”
他心中一沉。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变量。他必须在她走过之前,完成刺杀!
就在奈芙鲁即将经过伊姆霍特普舱门的那一刻,阿赫莫斯动了!
他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猛地撞开虚掩的舱门,扑了进去!
“咚!”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将伊姆霍特普死死地压在身下,一只手捂住他即将发出的尖叫,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匕首。
仇人的脸,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昏黄的光芒,从门缝里照了进来。
阿赫莫斯下意识地转头,正对上奈芙鲁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画面:一个凶狠的男人,骑在另一个无辜者身上,高举着带血的匕首。
他看到了她眼神中那无可动摇的确信。
阿赫莫斯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跳进尼罗河也洗不清了。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言。
“哐当。”
奈芙鲁手中的油灯掉在地上,她因极度的恐惧而浑身僵硬,甚至发不出尖叫。
阿赫莫斯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他不能杀她。
他也不能再杀伊姆霍特普。
他收起匕首,在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的注视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奈芙鲁一眼。
随即,他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撞开她,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他刚退入黑暗,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呼救。
而是伊姆霍特普那带着哭腔的、充满劫后余生庆幸的嚎啕大哭!
“奈芙鲁大人!救我!救我啊!”
“是他!就是他!阿赫莫斯……他就是‘瘟疫’!他要杀我!他要杀我啊!”
阿赫莫斯在黑暗中停下了脚步。
他听着伊姆霍特普那颠倒黑白的表演,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
他明白了。
他不仅暴露了。他还亲手,为自己的仇人,送去了一个最完美的证人,一个最强大的武器。
阿赫莫收起了匕首。他能说什么?说这是私人恩怨?在一个连现实世界都消失了的鬼地方,谁会相信这种鬼话?
他只能沉默。
而这份沉默,在奈芙鲁眼中,无疑是默认了某种更可怕的可能性。
第二天的白天,他将面临一个真正的绝杀局。
真正的预言家和狡诈的狼人,将联手,把他这个被冤枉的好人,送上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