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莫斯没有回船舱,那不过是精美的棺材。
他选择了一个位于船尾索具堆的阴影角落,蜷缩起来,如同一头假寐的野兽,警惕地捕捉着任何声响。
时间,被无限拉长。
突然!
一阵轻微的“悉索”声,从贵族船舱区传来!
阿赫莫斯猛地睁开双眼!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被死死捂住喉咙的“呜咽”!
声音转瞬即逝。
一切,重归死寂。
阿赫莫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
猎杀,开始了。
当那轮血月的光芒由浓转淡,地狱般的一夜终于过去。
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聚集在甲板上。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
一,二,三……十一。
每个人都在,除了……
“卡尼斐!财政大臣在哪里?!”有人颤声问道。
霍伦希布面沉如水,一脚踹开了财政大臣的舱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
财政大臣卡尼斐,那个昨天还叫嚣着要献祭阿赫莫斯的人,此刻正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趴在他的黄金睡榻上。
他的后心处,插着一柄华丽的黄金匕首。
他死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血腥的冲击中时,拉美西斯缓缓走了出来。
“看来,昨夜,瘟疫们已经享用完了他们的第一个祭品。”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指着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
“讨论,然后,选出我们心中的瘟疫,将他,献祭给女神。”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恐惧是最严酷的鞭子。
幸存的十一人围成一圈,昨日的权位与尊卑,在死亡面前被夷为平地。
宰相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强行建立起秩序:
“从死者的右手边开始!每个人,依次陈述你的怀疑!拿出你的证据!”
“等等。”
拉美西斯并没有立刻开始讨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宫廷医师塞勒凯特身上。
“在开始审判之前,”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一下各位,尤其是……那些可能得到了女神特殊眷顾的人。”
“根据我解读的神谕,我们之中,应该有一位拥有生命之符的神眷者,他能在夜晚,守护一个人,使其免受瘟疫的吞噬。”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
“但是,”拉美西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锐利,“昨夜,卡尼斐大臣死了。他显然,没有得到守护。”
他直视着塞勒凯特,字字诛心。
“所以,我的问题是——”
“是我们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位守护者?还是说,这位守护者,昨夜,选择了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宫廷医师塞勒凯特的身上。
她的职业,她的气质,都与守护者的形象完美契合。
大将军阿奈奈更是脾气火爆地直接质问:“塞勒凯特!是你吗?!你为什么不救卡尼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塞勒凯特缓缓抬起了头。斗篷的阴影下,她那双眼睛,冷静没有温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反过来,向拉美西斯提出了一个问题。
“大祭司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您。神谕,是否告诉过您,女神赐予的守护之力,是无限的,还是……有限的?”
拉美西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缓缓道:“神谕浩渺,我只能窥见一二。但按照常理,如此强大的神力,必然有所限制。”
“没错。”塞勒凯特接过了话头,“女神赐予我的,不是无限的庇护,而是一瓶……只能使用一次的圣油。”
“这瓶圣油,可以救活一个刚刚被‘瘟疫’吞噬灵魂的人。”
她这番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我来回答您的问题:我为什么没有救卡尼斐大臣?”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因为在昨夜,我听到了两声微弱的异响。”
这句话,如同炸雷!
“一声,来自卡尼斐大臣的船舱。而另一声,来自另一个方向。”
“在没有任何信息、无法分辨真假的情况下,我只有两个选择:
“用掉我唯一的机会,去救一个身份不明、甚至可能是瘟疫在演戏的陷阱。”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