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拉美西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仁慈的女神,也为她的牧者们留下了三位拥有特殊神力的‘神眷者’。”
“牧者,瘟疫,神眷者……”
“我们每个人的身份,谜底,就隐藏在那消失的印记之中。”
死寂,如同沉重的帷幕,再度笼罩下来。
清晰而残酷的规则,比未知的恐惧更令人胆寒!
每个人都开始下意识地审视身边的人,曾经的同僚、朋友,此刻都变成了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或是即将被推上祭台的羔羊。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刻,阿赫莫斯,这个身份最低微、刚刚才被指认为凶手的家伙,瞬间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一派胡言!”
大将军阿奈奈猛地站起,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阿赫莫斯,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什么瘟疫!什么审判!这一切的灾祸,不都是因为这个卑贱的渎神者引起的吗?!”他咆哮着,“是他害死了圣猫!是他惹怒了女神!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他一个人的罪行陪葬!”
“对!将军说得对!”财政官卡尼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尖着嗓子附和,“什么狗屁仪式!这根本就是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带来的诅咒!立刻将他献祭给尼罗河,说不定女神的怒火就会平息!”
“杀了他!”
“献祭他!平息神怒!”
恐惧找到了宣泄口,人群瞬间被点燃!
霍伦希布的手早已握紧剑柄,他上前一步,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卫兵的矛尖在血月下闪烁着寒光,将阿赫莫斯彻底锁住!
杀机,铺天盖地!
阿赫莫斯,再一次被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一次,剑刃已抵喉咙。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深处传来的、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一种名为“无力”的恐惧。
印记似乎在告诉他:你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牧者,一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不。
阿赫莫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抬起头,在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敌意浪潮中,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大人。”
他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您刚刚宣布了女神的规则。而现在,他们却要遵循底比斯的律法。”
阿赫莫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么,我们究竟该听谁的?”
“是听您的神谕,还是听他们的咆哮?”
“或者说……您所宣称的女神律法,连这点权威都没有吗?!”
一字一句,瞬间将全场的焦点,从阿赫莫斯身上,狠狠撕扯在了拉美西斯的身上!
拉美西斯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他眯起了双眼。
甲板上的火光似乎都凝固了。
几息之后,拉美西斯笑了。
他看了一眼叫嚣最凶的大将军和财政官,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温和。
“阿奈奈,卡尼斐,我能理解你们的恐惧。凡人的智慧,在面对神罚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最简单的答案。”
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而宏大!
“但是,你们必须明白!从黑雾吞噬底比斯的那一刻起,我们脚下,就不再是法老的黄金船!”
拉美西斯张开双臂,雪白的袍袖在血月下仿佛燃烧。
“这里,是女神塞赫迈特的神罚领域!在这里,凡人的规则化为尘埃!唯一适用的,只有女神的律法!”
他猛地收回手臂,一根手指隔空指向阿赫莫斯,眼神却冷冷地扫向大将军和财政官。
“女神的律法,是要我们找出所有隐藏的‘瘟疫’!而不是处决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嫌疑人!你们现在杀了他,是想平息神怒,还是想……公然违抗女神的意志?!”
违抗神意?!
大将军脸色铁青,卡尼斐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至于你,”拉美西斯看向阿赫莫斯,眼神深邃,“这个人是不是瘟疫,不是由刀剑决定,而是由我们所有人的抉择决定。”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神秘。
“收起你们凡人的愤怒吧。”
“因为,审判……已经开始了。”
拉美西斯的宣言,暂时压制了所有骚动。
血月行至中天,夜晚,真正降临了。
众人如避蛇蝎,纷纷作鸟兽散,躲入船舱。
那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死寂,抽干一切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