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谋
?”

    舒涵抬眼,神色一瞬间柔和,却又很快平静:“陛下尚在,世间不容我们太多情。你我若同沉情海,天下必乱。”

    李世民的目光凝在她脸上,许久未语。

    终于,他伸手拿起那卷北方地图,放到她手中:“那就由你来定吧。”

    舒涵静坐案前,目光落在关中与河北两地的城池标记之上。

    李世民眉眼沉静,语气低沉:“近日关中、河北两处战事,各有端倪。你以为,王世充与窦建德,孰强孰弱?”

    舒涵轻轻抚案,指尖掠过地图:“王世充守关中,地险人富,兵虽精而守御稳。然性刚愎,多疑少纳贤,民心未固,若遇长久围攻,恐难久守。”

    李世民微微点首:“守固而心不固,乃大患也。”

    舒涵目光转向河北,神色沉稳:“窦建德则异。其人善笼络,将帅听命,能招降豪杰,民心归附,行军机动灵活。然地形平坦,军纪不严,若遇正规大军压境,则易生险象。”

    李世民沉吟片刻,低声道:“王世充可围而歼,窦建德不可急攻。前者气竭于守,后者盛于势。若我取中原,当先稳西拒王氏,以安天下之腹,再东击河北,使窦军疲于奔命,待其势散,再一举平之。”

    他抬起头,神色平静而锋利:“攻守之机,不在强弱,而在时势。王世充困于城,窦建德困于人。天下之变,谁能先制其机,谁便能定其命。”

    舒涵凝视着他,目光微动。烛火在他眼中映出深金的光,她轻声道:“殿下此计若成,天下之势,将尽归于唐。”

    那一刻,他们之间无誓言、无温情,只有一无声的共识——天下未定,他们即是天命的共谋者。

    窗外风声渐止,烛火微微跳动。

    他们肩并肩立于地图之前,指尖几乎相触。

    那一方山河,在烛影下明暗交错,像两人的命运。

    武德二年七月下旬,暑气仍盛,朝堂却起波澜。

    一封密疏,从御史台直递乾元殿。疏中言辞激烈——「太子深惑突厥妃言,外结异族,内乱宫仪,恐伤国本。」

    李渊未言,但眉间的冷意已显。

    翌日早朝,气氛沉沉。当李世民入殿时,群臣低声议论,风声如暗潮。

    李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调平静,却藏锋:“世民,近日宫中风言,汝可知否?”

    李世民心中一震,俯身答:“儿臣未闻。”

    “未闻?”李渊轻笑,笑意冷淡,“太子府中之人,言行天下皆知,岂可未闻?”

    李世民欲言,又止。他知道,若再辩,就是坐实。

    朝毕,东宫书阁中寂若无声。李世民手中握着那份被抄录的疏文,指尖微微颤抖。

    “惑于异族妃。”短短四字,重如铁链。

    他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舒涵。她跪在阶前,衣袂铺地,神色平静,眸光却极亮。

    “世民,”她轻声道,“陛下若疑你惑情,便不能以情辩。要以理破。”

    李世民的唇角绷紧:“理?”

    “理在正名。”她起身,语声稳若水,“陛下疑你为情所误,不妨以政自明。既言异族,则以‘外安之功’破‘惑国之名’。”

    李世民的眉心微动,神色仍沉:“可今朝议已定,父皇暂不召我。”

    舒涵微微一笑:“陛下若不召你,我们便请太子妃娘娘去见。”

    李世民怔住。

    舒涵转身对侍从道:“请承徽殿传信——舒涵求见太子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