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毓脸色瞬间涨红,握着团扇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却强撑着笑容,不敢在太子面前失仪。江晴敏则垂着眼眸,仿佛未曾听见,只专注地看着自己裙角上细微的缠枝莲纹路,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觉这高门宴饮,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何况她属实冤枉的很。
江晴敏本来在吃着美食默默看着,心中暗忖,这倒像是穿越前看的春晚,个个身怀绝技,赏心悦目。她正神游天外,却冷不防听到有人将话头引向了江晴毓。
江晴毓脸色微变,咬了咬唇,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她并未立刻回声,而是起身对着主位盈盈一福,声音娇柔:“殿下,娘娘,此轮本该轮到妾身。只是妾身忽然想起,妾身这庶妹晴敏,虽长于乡野,却天性聪慧,常有惊人之语,连……连夫君也偶尔赞其心思灵巧。想必庶妹定有过人之处,。既然同来赴宴,妾身想将此机会让与舍妹,让她也见见世面,博诸位一笑,如何?”
她这番话说得看似谦和体贴,实则将江晴敏推至风口浪尖。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一直瑟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碧色身影。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角落里的江晴敏身上。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不屑、以及看好戏的玩味。
江晴敏心头猛地一沉,攥着衣角的手指瞬间冰凉。她哪里会作什么诗?
江晴敏抬眸便对上江晴毓那双带着隐隐恶意和催促的眼睛。
崔承野原本垂眸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闻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想起江晴敏送来的字帖里夹杂的那首诗,他不由得也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审度与……一丝极淡的兴味。
“哦?”四皇子景瑜挑眉,看向江晴敏,温和笑道,“既然表嫂如此说,江三姑娘便莫要推辞了,让我等也听听你的‘野趣’。”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江晴敏能感觉到江晴毓投来的、带着警告与催促的视线,更能感受到周嬷嬷在她身后那几乎要刺穿她脊背的冰冷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晴敏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她哪里会这些古代贵女精心钻研的才艺?琴棋书画,她最多算个半吊子,写字都尚且歪扭,写不全繁体字。
避无可避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对着主位深深一福,声音因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民女……民女才疏学浅,恐污了诸位贵人清听……”
“诶,无妨,”四皇子妃萧氏笑容温和,鼓励道,“既是家宴,但说无妨,随意些就好。”
堂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嗤笑声。
江晴敏直起身,目光掠过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念电转。九年义务教育积累的诗词储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罢了,天下文人是一家,你抄我来我抄他!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仿佛在凝聚思绪,实则是在搜寻最适合此情此景、又能震慑全场的篇章。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慌乱已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取代。她清了清嗓子,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怯懦形象截然不同的沉静: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起句一出,满堂皆静!那睥睨天地的气魄,那直指本源的发问,瞬间将先前那些精巧却格局有限的闺阁诗作比了下去。
崔承野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他坐直了身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锁住场中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女子。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奇崛的想象,矛盾的心绪,对仙境的向往与人间的留恋,被她用清泠的嗓音娓娓道来,勾勒出一幅缥缈又真实的月夜遐思图。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词诵毕,满堂寂然。
当最后那旷达深情的祝愿诵出,整个澄瑞堂落针可闻。那词中的哲理与情怀,已远远超出了一个深闺女子所能触及的范畴。
四皇子景瑜率先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案几,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好一个‘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好一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词……此词格局宏大,意境高远,情怀深挚,当浮一大白!江三姑娘,你真是……真乃才女!”
他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