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毓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她强迫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反驳,为了弟弟,她必须忍。只是听到“镇国公府”四个字,想到那个清冷尊贵的身影,心口又是一阵莫名的闷痛。她替崔承野感到可悲,也替自己感到可悲。最可恶的就是眼前这人和她的母亲!
但——
“嫡姐教训的是,妹妹谨记。”江晴敏低声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此时不是与这个飞扬跋扈的嫡姐做口舌之争的时候。
江晴毓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闷。她还想再说什么刁难的话,旁边的丫头春明小声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您约了苏小姐她们去珍宝阁看新到的头面呢。”
江晴毓这才悻悻作罢,又狠狠瞪了江晴敏一眼,撂下一句“好好学你的规矩!”,便扶着丫鬟,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摇曳生姿地离开了听竹轩,留下一院刺鼻的香气。
江晴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香气散尽,她才缓缓松开攥得生疼的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走着瞧……
江晴敏又看向窗外那几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这个嫡姐看起来愚蠢又傲慢,难对付的还是嫡母杨氏,回忆起刚刚江晴毓的话,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似乎她并不想让自己做陪房,那到底为什么要不远千里把她叫回来,威胁她搅和进来呢?
江晴敏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杨氏母女宁愿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行此李代桃僵之计?这绝对不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足以让平阳侯府嫡女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家族的秘密。想通了这一层,江晴敏反而稍微冷静了些。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至少,她窥见了这阴谋冰山之下的一角,或许……会成为她将来谈判或者自救的筹码?只是现在提及此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唉……崔承野啊……实在是对不住……她在心中无声地说道,我确实别无选择了……何况算起来我更吃亏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疑问再次盘旋在心头。侯府嫡女金尊玉贵,与崔承野早有婚约,名正言顺。江晴毓为何要在人生最重要的洞房花烛夜,让别人李代桃僵?难道夫妻二人还能以后都没有亲密接触吗?
不能圆房……需要找人替她……
不对!
她不能圆房却不拒了这门亲事,还能和崔承野做夫妻……很可能是江晴毓婚前失贞!
想到这,江晴敏觉得眼前的迷雾好像散开了一个角,但是她现在线索和证据都太少,没办法验证她的想法,但是她可以顺着这个思路,暗中收集信息!
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杨氏母女,目前只有顺着她们的意思走下去。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那事成之后,杨氏母女真的会放过她和弟弟吗?
江晴敏觉得不会,她也不敢赌。必须想办法在事情了结之前,或者至少在杨氏对她弟弟动手之前,找到脱身之法。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虎头玉佩,在平阳侯府怕是没有机会联系上崔铭,杨氏对她看管很严,不准她出院子一步,下人也没办法买通,只能等大婚那日,她随着众人一起去镇国公府…… 再设法找他帮忙。
与此同时,平阳侯夫人杨氏,正盛装打扮,乘坐着侯府最豪华的马车,前往镇国公府拜会镇国公主。
镇国公府位于上京最核心、最幽静的地段,与皇宫仅一墙之隔。府邸的规制远超平阳侯府,门前开阔无比,可容四驾马车并驱。那朱漆大门更加厚重,门上的铜钉足有碗口大小,闪耀着暗沉的金光。门前矗立的不是石狮,而是两尊罕见的汉白玉貔貅,形态威猛,细节栩栩如生,彰显着府邸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早有穿着青色箭袖、气息沉稳的护卫上前查验拜帖,态度恭敬却不失警惕。
众人进入府内,发现镇国公府内更是别有洞天。气象之恢弘,格局之开阔,远非平阳侯府可比。层楼叠榭,飞檐斗拱,皆以珍贵的金丝楠木为主体,历经风雨,色泽沉郁,透着一股百年世家沉淀下的厚重与底蕴。庭院深深,移步换景,回廊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廊柱皆以朱漆彩绘,描绘着壮阔的景色。园中古木参天,许多树木需数人合抱,浓荫蔽日,奇石林立,皆是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名品,看似随意摆放,却暗合五行八卦,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肃穆。偶尔可见身着软甲的亲卫沉默巡逻,眼神锐利,步伐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杀伐之气。
相较于平阳侯府那种刻意彰显的、流于表面的富贵奢华,镇国公府更注重的是格局、气势与底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崔氏一族世代簪缨、功勋卓著的辉煌历史,那种深入骨髓的矜贵与威严,是平阳侯府无论如何模仿也无法企及的。
杨氏在一位衣着体面、举止有度的嬷嬷引领下,穿过数重庭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