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视角忽然变得很矮,只能仰视着看钟落潭,“妈妈,我想下去玩。”
彼时的钟落潭心情烦躁,说的话也重了许多,“天天就知道出去玩,赶紧去房间学习。”
“我学完了,我第一次参加考试得了一百分!”
“哪个科目?”
“数学。”
“英语怎么样?”
“……”初畔微微扬起的嘴角变平,好半晌,他小声道,“67分……”
沙发上的钟落潭揉了揉眉心,“去背英语单词,背完才能去玩。”
初畔关上房门,却仍能听见外面的交谈,“喂喂喂,是二叔吗,我是钟落潭啊。”
“是的啊,下周我去老家,你看钟岁成那件事……”
“weather”初畔开始背起单词,“happy、banlance、young、ju……”
自言自语的动静很快就盖过了外面的声音,初畔有一些单词不会读,想去问问钟落潭,但每次走到门口,他又会折回来。
一直背到钟落潭挂断电话,耳边没了两种声音的拉扯。
初畔打开门,“我背完了。”
“嗯,”钟落潭倒了杯水,即将灌下去之前,她想起什么,“你下周要不要回老家?”
初畔说,“都行。”
“我给你几块钱,下去买点雪糕吃吧。”
初畔接过几张绿色的人民币,没道谢,穿上鞋就跑了。
那时的宝石路比现在繁华很多倍,到处都是店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初畔走几步就有一家便利店,钟落潭只给了他三块钱,初畔就买了两块钱的雪糕,蹲在台阶上吃。
老板好心邀请,“小朋友,外面热,要不要进来坐啊?”
手里的雪糕快融化了,初畔连忙把腿一缩,一滴白色砸在地面上,“不用。”
“雪糕都热融化了,进来吧。”
“咕咕!“
初畔原本平静的双眸骤然明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声源所在。
“咕咕!”
一只很漂亮的鹦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时不时咕咕两声,理一理自己美丽的羽毛。
初畔不想表现出自己很喜欢鹦鹉,但小孩子藏不住事,目光时不时就瞄一眼鹦鹉,手里的雪糕融化完了都不知道。
老板是个精明人,“想看啊,进来看呗。”
初畔迟疑着,“我,买不起什么东西了。”
“没事,进来看看又不花钱。”
老板特别喜欢这个小男孩。
喜欢他的特别好看的眼睛,喜欢他好看的面容,喜欢他挺直的背脊,喜欢他冷淡的表情,喜欢他嘴硬傲娇的样子。
总之,他看初畔简直就像是看别人家孩子。
“你可以拿个小棍子挑逗一下,但不能故意伤害,知道吗?”
初畔点点头。
“这个鹦鹉不是我家的,所以要小心点。”
“那是谁家的?”
“开面店那一家的。”
初畔小心翼翼地伸出木棍,黄色的鹦鹉歪着头看了看,然后轻轻地、信任地啄了一下。
“咕咕?”
它戳了好几下,见木棍没有继续动的意思,便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羽毛。
蓬松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初畔看得入迷,忍不住伸出手指,透过冰凉的铁丝,想摸一摸它的羽毛。
但一靠近就被啄了。
鹦鹉把他的手指也当成了木棍,一啄就留下一道红色的小口子。
“哎哟,怎么被啄了?”
老板翻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初畔,“用吧。”
初畔接过,“谢谢。”
不曾想,初畔贴上创可贴后仍旧伸手摸鸟,因为有了创可贴,所以鹦鹉啄得不痛。初畔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它的头。
鹦鹉似乎被这持续的骚扰惹恼了,叫声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咕咕!”
初畔反手轻握鸟喙,肆无忌惮地上摸下摸。
老板出声劝阻,“好啦,再这样它就要被气死了。”
初畔仍不松手,他心里升起一种执拗。
凭什么你啄我就能继续梳理自己,那我偏偏要弄乱你的羽毛。
“咕咕!“
初畔见它的羽毛几乎要蓬松得炸了,这才松手,一松手立刻被啄了好几下。鹦鹉瞪着他,发出尖锐的鸟叫。
“咕咕!”
“喂,我家鹦鹉干嘛了?”
那是初畔第一次见到黄叔。
下巴上有青黑色的胡茬,剑眉星目,语气看不出来是在疑惑还是在警告。
他刚刚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