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
    肇事者不可能再次重返现场,警察找到U盘也一定会上交。

    那问题只有可能出在行人身上了。

    车祸时的行人?可能性不大,万一同伙一个没刹住车,撞都被撞死了;

    警察疏散人群时?但众目睽睽之下,真的能悄无声息带走吗?

    这些假设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是真的呢?

    初畔此时很想跟许既白一起分享痛苦和猜测,但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久久都不回应。

    柜台旁,老板和她老公正在回味上午的事故。

    “真的是吓人呢,我在那里好端端做着奶茶,一辆车子直接撞过来啦!”

    “幸好店没事,不然我要拿把刀出去跟他拼了!”

    “就是啊,他们那帮人进来也不知道买点东西,弄得我拖了好久的地。”

    ……

    他们骂天骂地,脸上的表情浮夸扭曲,到最后都口干舌燥了,这才歇息片刻。

    初畔在店里坐得太久,无聊的老板把矛头对准他,就走过来,“小哥,你要点什么啊?”

    初畔斟酌了会,“我……要一杯可乐。”

    老板说,“我们店里没有可乐。”

    “那最便宜的奶茶多少钱?”

    “21,葡萄奶露很好喝的。”

    初畔立马起身,“那我先告辞了。”

    “没钱进什么店啊,切……“

    推开门时,夜色沉沉笼罩。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一起发亮,叫人眼花缭乱。

    寒风卷着仅存的枯叶擦过地面,发出干燥的沙沙声,仿佛这座城市正在低声呓语。

    有个小孩扯了扯妈妈的手,“妈妈,为什么这个哥哥不穿衣服啊?他不冷吗?”

    女人赶忙低声呵斥,“别这么大声,而且人家穿了衣服的!”

    小孩有些沮丧,他年岁尚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凶,“哦。”

    女人牵着小孩快步离开,只留下风中凌乱的初畔。

    他垂头盯着半湿的羽绒服,又看看身上单薄的衬衫。觉得小孩说的那一番话还挺善良的。

    这么冷的天穿这种装扮,不曾经历过今日的初畔见到现在的自己,恐怕都觉得脑子有病。

    他走到公交站旁坐下。呼出口气,白雾没来得及在空中散开,就被寒冷的手紧紧锁住了。

    末班车的公交来得快,司机赶着下班。因为时间晚了,车里还没有多少人。初畔把两块钱塞进去,坐在最后排。

    车里有大量的二氧化碳,暖和又令人思绪迟钝。初畔绷紧的身体放松,看着窗外风景极速飞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家里的时钟轻轻转动,初畔躺在床上,把被窝给烘暖了,正玩着手机时,忽然收到了来自许既白的消息。

    许既白:抱歉,刚没看消息。

    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许久,才吐出来一行字。

    初畔:所以你怎么看?

    许既白:我看了你的猜想,觉得对了一半。先前的U盘是假的,但他们当真了,所以会派人来。

    初畔:真的U盘不在我们这。

    许既白:所以有人想要我的命。

    初畔:是我们。

    许既白:……

    许既白:我觉得有两方势力。

    初畔皱起眉,静了几秒,他瞪大眼,恍然大悟。

    几周前的学校杀人案、“蔡哥”的意有所指、网吧的跟踪、开学时回家的毛骨悚然……

    初畔:一方要东西,另一方命和东西两个都想要?

    许既白:也算吧。

    对话被对方单方面终止。

    许既白:家里有事,下了。

    初畔察觉到了屏幕后的狂风暴雨,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既白妈妈的场景,他实在想不到这么气场强大的女人发起火来是什么样的。

    家里鸡飞狗跳都是常态吧。

    初畔:你爸难道不管管家庭矛盾?

    初畔:那我也下了。

    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年轻人的夜生活开始,初畔却已经有些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却没有继续睡。

    雪白的天花板越看越虚无,初畔把它当做一张白纸,用视线在上面当笔水,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

    但初畔搞不懂许既白为什么也会掺和进去这件事。

    虽然很想刨根问底,但触及悲剧这件事,还是不提的为好。

    他身份成谜,背景复杂。自己又何尝不是?

    ……

    初畔困了。

    他不想继续延想了,起身关灯,被子蒙过头。

    人的睡颜本该舒展,可初畔的眉头总习惯性皱着,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

    不皱着眉就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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