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
    两人闻言抬头。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街旁确实显眼。霍桑梓故作轻松地说,“不就是开着个车门吗,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初畔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他几乎是瞬间想起第一次去网吧的场景。不过很快,初畔又恢复到以往的步速,“确实。”

    他接着说,“你给我的那张会员卡挺特别的,还有编号。”

    霍桑梓说,“那当然,也不想想我花了多少钱。”

    ”多少?“

    ”两百。”

    初畔问,“哪家海底捞,我有时间去看看。”

    霍桑梓说,“旺城那家店。”

    “知道了。”

    又走了会,霍桑梓已经比一开始放松多了,说的话也熟络不少,“我们班主任说附近有精神病,我看就是危言耸听。”

    初畔打趣道,“之前的混混怎么说?”

    “混混和精神病又不一样。”霍桑梓说,“我还是拎得清的。”

    一直不吭声的许既白突然打断霍桑梓的发言,“走快点。”

    “为什么?”

    初畔下意识看向那辆黑色轿车,却见原本禁闭着的车窗不知何时摇下,更要命的是,初畔又和他对视上了。

    那是平静的,熟悉的眼神。

    那一瞬间,初畔几乎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走,”初畔加快脚步,“走快点。”

    霍桑梓一眨眼就被甩开不少距离,一脸懵地问,“干嘛了?”

    他不大理解地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黑色轿车毫无异常,里面的司机惬意地吸了口烟,随后把烟头一扔。

    车子扬长而去。

    “不就一个司机吗,你们……得被害妄想症了?”

    “我们也没说是精神病吧?”许既白反问。

    霍桑梓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是啊,从头到尾,初畔和许既白都没提过“精神病”三个字。

    霍桑梓干巴巴地问,“那为什么突然走得这么快?”

    许既白回答,“急着见爸妈。”

    “除非你没家。”

    霍桑梓“……”好强硬的理由。

    初畔在一个岔路口分别,许既白看了眼霍桑梓,“你走哪边?”

    “左边。”

    “好巧。”

    说实话,霍桑梓不是特别喜欢许既白,不论是他给人的感觉还是说话的情商,在他心里都打上了下等分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灯亮起的街道上,气氛比晚风还凉。

    沉默像一块湿冷的布,裹得霍桑梓浑身不自在。他宁愿初畔在旁边,哪怕吵一架,也比跟这个闷葫芦待着强。

    “喂,”霍桑梓忍不住先开口,语气有点冲,“你到底想干嘛?直说行不行。”

    “有事,你该知道。”许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初畔之前提过,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不是最近,是在他第一次去……“

    许既白一噎,“算了,这个不重要。”

    好奇心被提了起来,即将到达云层时却被忽然抛下。

    霍桑梓有些着急地问,“你说了我才知道重不重要啊。”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初畔之所以紧张就是因为这个。”

    “那辆黑色轿车也是?”

    “不是。”

    “初畔得了被害妄想症?”

    “那边的人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许既白突然停下脚步,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端详着霍桑梓的脸。

    路灯的光线在那张写满不耐烦和纯粹困惑的脸上投下阴影。却没有心虚的闪烁,没有隐藏的恐惧,只有一种未被知识侵扰的、近乎天真的烦躁。

    “什么人?”

    许既白盯着对方的双眼,“没告诉你身份?”

    “你在说什么啊?”

    一个清晰的结论在许既白心中形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仅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逗你的。”许既白收回目光,“你不觉得紧张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霍桑梓积压的烦躁彻底爆发了。

    “我紧张个屁!”他几乎是在嚷嚷,把周围一些行人都给嚷嚷过来了。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疑神疑鬼!一个破司机,一张破卡,现在又是什么‘那边的人’?许既白,你脑子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却猛地顿住了。

    许既白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他的嘴角反而上扬了一丁点,要不是灯光的阴影,估计霍桑梓看破头也不会看到。

    霍桑梓小声地说出没说完的话,“有病……”

    “嗯,可能吧。”许既白语气平淡地接下了这句辱骂,仿佛霍桑梓骂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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