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烛尘额间顿时布满细细密密的汗,他感到脑中一片嗡鸣,连带着呼吸也沉重急促起来。他明白俞烛辉的意思,清风剑派只是这股庞大势力的其中之一,真正的幕后之人他们到现在都未曾见过,却能感知一二。他们对天生体质阴寒的女子和天生体质纯阳的男子需求极大,甚至远非合欢总能比。瑾儿得以幸免是因为有他二人从中掩饰,且无人知晓瑾儿会青冥赤焰。而自己的女儿则一直被自己偷偷藏起来,不见天日整整七年。
俞烛辉继续说:“你我万不该再如此执迷不悟下去了。尽早斩断这份联系,哪怕付出一些代价都不足惜。”
俞烛尘心中还是存着一点大义的,也并非完全灭绝人性。只是执念太深,太重,引得其犯下诸多罪业。
修仙之人,当忌因果。
屋内寂静无声,人影迟迟未动。
小巷的风拂过江渡云耳畔,江渡云目光朝后一撇,没走两步就跌倒在地,捂着胸口,把头深深埋进阴影里。
凡间的风,竟能如此肃杀。
又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隐于暗处的杀手就此现身。
江渡云捂着胸口,表情微微痛苦的抬头。
月黑风高,清一色的斗笠弯刀,杀手标配吗?
江渡云垂眸哀叹。
杀手便缓缓靠近。
但这叹息叹的可不是江渡云自己,而是——江渡云又要动手了,杀手也回不去了。
因为胥予泽已至庐郡。
胥予泽沐浴在月光下,清隽出尘。
江渡云嗤笑一声,不装了。
虽然也没装多久。
笑笑得了。
待杀手走近,江渡云旋身,衣摆飞扬,犹如盛开的莲花。只一息,未见刀光,杀手便已全军覆没。
江渡云翩翩然落地,胥予泽亦随她而来。
“师兄。”江渡云笑道,眉眼弯弯,煞是好看动人。
胥予泽温声道:“还好,没真受伤。”
江渡云背着手,脚步左右探着,语气略带得意道:“那当然。”
二人走在巷间,胥予泽问:“云儿师妹来的这些时日,可曾查到些什么?”
江渡云是有向宗门传信,只不过传的很简单,囊括下来不过“求援”二字而已。
江渡云敛起笑容,惋惜道:“俞氏为清风剑派送去了一些姑娘,都是体质命格极其阴寒的姑娘。”
江渡云说完微微抬眼看向胥予泽,心想:师兄会信吗?
胥予泽垂下眼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遮住他的眼底,看不清是怎样的情绪。
当月光被流云遮挡,胥予泽方才开口道:“罔顾道法,就不值得辩解。”胥予泽自小还是听到过一些隐秘之事,因此他觉得有些人活得太长也不是件好事。
“师兄似乎并不意外。”江渡云说。
胥予泽不意外,是因族中长辈曾讲过一二;江渡云倒也不是不意外,只是经历的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让她联想到什么都觉得不是不正常,而是好像世间就是会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事。
胥予泽停下脚步,转身对江渡云说:“人心难测。”
江渡云胡乱撤回目光,应声道:“嗯。”
云层遮不住月光,青石板路很是明净。
再走一小段路,就到廖寒音的居所了。
斑驳的木门“吱呀”作响,残风卷枯败的落叶,廖寒音并不在家。
江渡云无奈道:“我就知道。”
胥予泽问:“这是……”
江渡云解释说:“师兄可还记得,当年观雨楼失踪的弟子廖寒音?这就是她的居所。”
胥予泽脑中迅速闪过许多信息。
江渡云忙道:“师兄,此事留待日后再予详说。”而后指尖一点,一瓣墨色无尽夏便消失不见。
“我们去俞家,现在就去。”江渡云对胥予泽说。
胥予泽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总归是跟着江渡云一起走了。
俞灼瑾在屋内盘腿而坐不过几个时辰,便接到了江渡云所传信息。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在这几天,只是需要一个良好的时机而已。而今突发状况,那便提前行动,打他个猝不及防。
兵贵速。
一时间,庐郡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