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把江渡云拉回现实,江渡云很想帮帮他,可她不能,也无能为力。
从六年前醒来后,江渡云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江渡云似乎都没有太大的触动。除了识海中的那个人,无人无事能够再牵引她的心神。
她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只是木讷的站在那儿,淡漠的看着老者,内心无波无澜。她突然心慌一瞬,自己竟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样子了吗?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迈出帮他的第一步。
此时,江渡云尚未意识到,出手与不出手,是她与识海中人的博弈与较量之一。
老者的叫喊声一如既往地悲惨,身上的汗水昭示着他的不遗余力。
“他在那儿,走,快去抓住他。”街边转角出现几个家丁模样的人,领头的人边指边喊,快步向这老者跑来。
老者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斥着愤恨,仍旧不死心的敲着俞家的大门。
那几个家丁跑到老者身后,一起抓住老者。老者挣扎得厉害,家丁有些招架不住,领头那个便蹬踹老者,老者抱着他的腿,拉扯间老者被踹下台阶,额头血迹更甚,露出的皮肉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那么全身,可想而知。
“你们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吗?哈哈哈……”老者怒吼,随即仰天大笑。“俞老爷一定会将你们这些欺世盗名、残害平民百姓之徒一网打尽,为庐郡除害。哈哈哈哈……”
“你这老混账,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待我把你带回去,看看我家主人怎么对付你!”领头那个骂道。
门外热火朝天,门内阴影蔽人。
俞灼瑾望着门,言语愤懑道:“为何如此?难道连开门都不许吗?”
管家眼底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后俱是精明老道,摸摸胡子,不疾不徐地说道:“少主且先息怒。饶是俞氏再如何有实力,轻易也是救不得这人的。况且,这些事自有官府管辖,跟我等平民百姓何干?”
俞灼瑾霎时回过神来,嗤笑一声道:“也是,官府自会明辨是非,为民申冤。我方才不过是担心我俞氏名声而已。”
管家微微一笑,道:“劳烦少主担心了。俞氏立足庐郡数百年,一直以来扶危济困,声名远扬,是断断不会因为一个胡言乱语的老人而损伤分毫的。少主能够有此思虑,家主知晓,定然会高兴的。”
俞灼瑾没有再说话,只是迅速转身离开。
因着俞灼瑾背对管家,管家看不到他的脸色,有些许猜测想要证实。不过,无论他的这位少主有什么脸色,都是无用的。
思及此,管家对两个家丁沉声说道:“今日这门,守好了。”
说罢,仰头看天,一手搭在后腰,一手摸摸胡子,悠悠离去。
门外,老者跪在地上,狼狈至极。
领头那个人认为老者已然脱力,大摇大摆地走下去,妄图一只手拎起他,谁料刚搭上手,老者猝不及防站起身来,冲向门口石狮,当场殒命。
众人皆惊,有小厮恐惧地问领头之人怎么办。领头之人愣了一下,不屑一顾道:“死了就死了,也省的主人费心。走。”
江渡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头晕得紧,旁边有位大娘以为她是吓着了。
拉着她的胳膊,轻声道:“姑娘可是吓着了,瞧你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今日这事就忘了吧。”
“忘了?”江渡云不解。
大娘道:“此处实在惊心动魄,我带你去别处坐坐吧。”
大娘带江渡云足足转走了两条街,方才到得一处小院。
小院位于城北,在一小巷转角的深处。
院内简单空旷,只载着几棵树,养着些常见的花草,还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时值五月,本该是草木繁盛之际,这院落中的草木边叶尽皆泛黄,略显凌乱,仿若久无人打理。
“姑娘请。”大娘弯腰,双手奉迎,笑道。“寒舍简陋,姑娘见笑了。”
大娘的言谈举止,不似普通百姓。
毕竟是长辈,江渡云浅笑还礼道:“怎么会?院内干净典雅,一瞧便知大娘心灵手巧。”
大娘笑了笑,引江渡云坐去了石凳处。
“姑娘是初次来庐郡吧?”
“嗯。”江渡云点头道。
“恕我冒昧,姑娘来庐郡是干什么?”
“家中兄长游历四方,常听他说些风景秀丽、有趣好玩儿的地方,心向往之,特来庐郡游玩一番。”江渡云找了个理由编道。
反正陶千玦是真的喜游历四方,也同她讲过许多事儿,又是师兄,假说一下也无妨。
“若是游玩,姑娘来对地方了,却来的不是时候。”
江渡云面露不解,“莫非我兄长所言有误?他告诉我庐郡四时皆有特色。”
大娘忙笑说:“姑娘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