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云雾缭绕,小径蜿蜒,青苔湿滑,洛瑜小心地行走其间,时不时拨开延伸至路中的野草灌木。
每每行至植被稀少,视野开阔的平台,她都要凝神远眺,寻找此行的目的地——蕴石村。
蕴石村曾因矿业兴起,后又因矿石储量的耗尽而衰落。二十年前的矿难发生以后,最后的村民也在辉山厅的安排下搬往层岩巨渊。而今,蕴石村房屋颓败,荒草丛生,游匪盗贼将此地占为据点,打劫往来路过的客商行人。
七百年前,洛瑜曾来过蕴石村,受到当地村民的帮助,在蕴石村不远处的铜雀庙暂居过几日。不过时光流转,世事变迁,这周围的景象对她而言早已变得陌生非常。
又遇一路中宽阔平台,洛瑜上前驻足远望,看到了隐于茂密树枝间的青瓦庙檐。
隐隐可见的一角庙檐青瓦塌落,枝蔓缠绕飞檐斗拱,使之与周围的绿意融为一体。
时近黄昏,庙宇更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蕴石村的居民早已散去,这缕炊烟想必就是璃月游商提醒过她的,聚集在主路附近的盗匪魔物造饭时冒出的炊烟。
能避尽力开还是避开吧。
虽然洛瑜无惧于同盗匪魔物发生冲突,但她的目的是追寻心鬼的踪迹,倘若留下力量残秽,她对心鬼气息的感知将会受到干扰。况且,她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消退,以往力量充盈到似乎没有用尽的一天,如今却时有捉襟见衬之感。
想到这,洛瑜眉心微蹙,回想起苏醒以来遇到的种种变化。
因为身体的特殊性,她时常不受控制地随心鬼一起在各个世界穿梭。
但从前她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凭借与心鬼的特殊联系感知到祂所处的方位,但这次苏醒以后,这股特殊的联系陡然断绝,只有在一定的范围内,她才能感知到的心鬼气息,可感知到的气息却也大多方位模糊,缥缈难寻。
除此之外,存放在空间中的祭祀礼器莫名遗失,提瓦特这边的时间飞逝,距离她最后一次离开竟已过了七百余年。
种种变化不同寻常,可她却没有半点头绪。
算了,光在这里空想也不会得出什么结论,她的力量与心鬼同源,只有找到心鬼,这些问题才能得到解答。
望着云雾缭绕的群山,洛瑜深吸一口气,按耐下对变化的忧虑,平稳心绪。
随即,她折返山径,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岚霭渐浓,天光渐暗。
枝叶摇曳间,洛瑜那浅青色的身影渐渐没入山间青翠之中。
在她方才停驻过的平台,一只松鼠灵活地窜上了高处的树枝,它停在枝杈上,乌黑的眼珠倒映着洛瑜米尖大小的背影,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凝重的阴云,带来斜织的细密雨丝,避开大路上巡逻的盗宝团,穿过山间的小路后,破败的荒庙已赫然出现在眼前。
七星灯矗立在道路两旁,在细雨飘摇的夜晚中散发着朦胧的微光,指引迷失的旅人。
洛瑜抬手挡住朝眼睛飘来的雨丝,小步向铜雀庙跑去。
穿过坍圮的庙墙,她看到了预料中的景象。
铜雀庙的庙墙塌了一半,四方的围墙只余两面尚可遮风挡雨,野蔓攀上角柱,隐约露出底下斑驳的红漆。在黯淡的天光下,记忆中摆在庙宇正中的案桌倒塌腐朽,铜雀石像立在杂草丛生的地上,周边尽是碎砖断瓦。
七百年多年的时光冲刷她所熟悉的一切,熟悉的人逝去,熟悉的景物面目全非,难免令她感到伤怀。
七百多年前,洛瑜曾在铜雀庙中寄居过几日,认识了这里的庙祝。
庙祝是一位长相普通,打扮寻常的青年人,他的眉宇间时常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郁感。她寄居铜雀庙的那几日,他从未离开,总喜欢站在门口眺望璃月港的方向。
洛瑜同庙祝相处的那些时日里,时常听他感怀。感怀岁月、感怀变迁、感伤自己的无用,但看到同样抑郁的她时,又会强打起精神,转移话题,讲述与战友并肩同行的喜悦,于战场拼杀的畅快淋漓,以及岩王帝君的威严神武、无所不能。
庙祝近乎所能,想要将她从遭遇背叛的痛苦泥沼中拉起,即使他自身仍困囿于无法逃脱的梦魇。
可惜,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庙祝叫什么名字。
飘落的雨丝带来冰凉的触感,洛瑜回过神来。她走进铜雀庙深处,环视周围,寻找休息的地方。
东北方向的墙角堆放着及腰高的木箱,棕褐色的油布随意地铺在箱子上。
只要稍微整理一下油布,调整木箱的位置,就能制造出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以供夜晚休憩。
洛瑜将油布拖到手中,发现油布之下透出微弱的光芒,她扯开油布,一个女孩正蜷缩在墙角里。
女孩的身侧放着一盏紫色的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光照亮了这狭窄的一角。她的身上披着深紫色的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