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袖口厚厚的黑色绒毛被水打湿,小腿被利器划开了几个口子,伤口被周围的衣服有火焰燎过灼痕。
这身打扮……愚人众的雷荧术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身上的伤口很新,或许是和蕴石村的盗宝团发生了冲突。
洛瑜刚刚拖走油布时,油布发出了哗哗的声响,但女孩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像是昏迷过去了。
她戴着兜帽,洛瑜没法看到她的脸。
好像有些不妙。
洛瑜先是喊了一句:“你还好吗?”
女孩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胸廓重重地起伏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洛瑜把手上的油布放到一边,将阻隔在中间的木箱搬开。
她走到女孩的身前蹲下,又喊了几声,仍然不见女孩醒来,便打算将她放到平地上,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然而,当她的手碰到女孩的肩膀时,女孩突然惊醒过来,猛地抬头,那双隐藏黑色面具下的眼睛戒备地看向洛瑜,右手则迅速抓住身旁的紫色灯笼,摆出攻击的架势。
洛瑜往后仰了仰,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双手平放在胸口前,微微下压。她直视女孩的眼睛,声音轻柔平缓:“我没有恶意。”
女孩紧握灯笼,右手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充斥着的敌意,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架势,像是在等待洛瑜进一步的解释,又像是昏迷初醒意识尚未回笼,只能执行单一的保持警惕的命令。
“请不要害怕。我只是过路的旅人,天黑打算在此借宿。刚才我拖起油布的时候,发现你受伤晕倒在墙角,怎么叫也叫不醒,便打算查看你的伤势,帮助你。”
女孩依旧紧握灯笼横在身前,身体紧绷,没有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这一长段的话。
于是洛瑜简化了语言: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助你。”
洛瑜耐心地重复这句话,观察她的动作与神情,看到女孩没有要进攻的意思,才摆正身体,动作轻缓地握住女孩的右手,带着她放下紫色灯笼。
洛瑜的手贴上女孩的手背时,女孩的身体颤了一下,雾蒙蒙的眼睛这才有了几分清明的神彩,顺从地放下了灯笼。
褪去尖锐冰冷的敌意,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无措的迷茫来。
“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恰好我带了药与绷带,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女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不知道我是……”
“嗯?”
洛瑜从腰包里拿出草药与绷带,似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咽下将要说出口的话,嗫嚅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洛瑜半跪在女孩的身前,替她处理腿上被玻璃划出的细碎伤痕。
看着人家跪在自己面前,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先停一停。”
“嗯?怎么了?”
“我可以自己来。”说着,女孩半蹲下伸手去接洛瑜手中的药物,却不想露出了大拇指根部狰狞发白的伤口。
“你手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还是我来吧。眼下也没有凳子椅子,先坐在地上如何?”
洛瑜语气温和地征询着女孩的意见,女孩也不好意思与她争,便顺从地由着洛瑜替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雨声细密,庙外的古树婆娑作响。放在一旁的灯笼散发出幽幽的紫光,气氛静谧。
女孩偷偷抬眼看向洛瑜。
她是很典型的璃月人长相,五官柔和,眉眼俊秀,乌黑的长发盘起,斜飞的湖绿色玉石发簪点缀在乌发之间。
玉石清亮润泽,却比不上她那双半垂的碧绿眼眸,如春水点映桃花,清冷的色泽里点映着几点暖融的浅粉。
或许眼前这个看不出来她身份的陌生人,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女孩松了口气。
尽管穿上这身紫色的至冬制服以后,遇到的璃月人都对她充满警惕与敌意。但她对璃月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邻里互帮互助的和善上。
小的时候,邻家有一个很亲切的阿姨,会在妈妈忙碌外出的时候把她带到家里,给她做很好吃的马蹄糕。
矿区里的叔叔阿姨们也都很和善,见着她了便会招呼她过去玩。
她一直都记得,璃月是她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和善的人。
或许眼前这个帮她包扎伤口的人,也是这样善良的好人。
她完全放下心来。
洛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镊子,帮她处理小腿上的玻璃碎片。
夜风微凉,药草铺在大拇指根部的伤口上后,带来热胀的感觉,小腿上的细碎伤痕微微发痒。这几天积久的疲惫卷土重来,女孩昏昏地半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冷不丁地听到了一句疑问。
“你是愚人众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