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你该走了。”
许宁恪缓缓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把他们最后的温情,随这轻飘飘的动作,同这句话一起付之一炬。
方意承还低坐在那,他整个肩膀都有些颤抖,却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过了半响,他才缓缓抬头,眼睛有些红,可脸上却归于平静。
“那你呢?你不走吗?”
方意承的声音沙哑地响起,他望着远处渐亮的天,早摊的炊烟漫过,模糊了他的轮廓,像把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都随这烟飘走了一般,滚烫又浓烈。
“不走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到此为止。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既然撞上了,就断的彻底一点吧,但终归是有遗憾的。
“我欠你一句抱歉。”
“......”
“对不起,我--”
还没等许宁恪把话说完,方意承低哑的嗓音猛地砸下来—
“你欠我的,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我告诉你,不可能。”
许宁恪静了许久,久到方意承以为他走了。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样?是想和我继续纠缠不清吗?”许宁恪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方意承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他不敢抬头,只能让头垂的更低,像是要埋进土里一样。
“你现在都变得这么胆小了?刚才像是要把我吃了的劲去哪了?”许宁恪双手插在兜里,姿势像是大人训斥小孩一样,前额的头发微微遮住了眼睛,整个人一改之前的窘态,成了个阴郁青年,只有几缕光打在他身上,好像神的怜悯。
方意承低着头沉沉地笑了起来,是了,这才是他熟悉的许宁恪,说话总带着刺,美好的时候,就像是温室里的玫瑰,那么娇艳,那么美丽;可一旦触碰,才知道,玫瑰是会伤人的。
只是曾经是朵红玫瑰,现在是朵蓝玫瑰。
“是,我就是想和你纠缠不清,如果可以,我想和你纠缠一辈子。”
方意承缓缓抬头,想看看许宁恪会做出什么表情,厌烦或是不屑?可他什么都没看到,许宁恪面无表情,只是垂着眼看他,望着那空洞的眼神,他的心跳的有些快,手甚至都有些微微发抖,这是身体紧张的本能,控制不住的。
就像是高考查分时,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连呼吸都是潮湿的,踌躇而又惶恐,心止不住的跳,跟一帮青蛙排队过马路一样跳的飞起。
许宁恪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值得你这样做,过好你的生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即使曾经有过交叉的十字路口,但也只是曾经,以后,我们就各走一边。”
“…可是我不愿意。”方意承死死地盯着他,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可以狠心成这样,他恨死他了。
“那你想怎么样,整死我?”许宁恪薄唇轻启,也不遑多让地盯了回去。
“我要你把欠我的全都还回来,我付出的感情,你当年断崖式分手对我的伤害,你都要还。”
许宁恪挑了下眉头,这不就纯报复呢吗,越往后听越觉得离谱,把自己每天给许宁恪变着花样做饭这种事都扯出来了,说要让他赔人工费……许宁恪就差把你有病吧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呈给方意承看了。
他眼皮直跳,直接打断了方意承,“说吧,你想我怎么还?扮演一段时间的情侣,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传出绯闻不太好吧。”
方意承这几年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成功混出头了,年纪轻轻就得了奖,现在才二十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现在传出绯闻,怎么说对他的影响都不太好。
方意承垂眸想了想,“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就120万吧,这点钱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许宁恪嘴角抽搐了一下,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窘境,方意承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妥妥的阴阳人。
方意承挑了挑眉,“怎么了?许家大少爷怎么区区会被这点钱难住呢,对吧。”
许宁恪无语地看着他,想着这人这几年怎么变得愈发不可理喻了,他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欠他的呢。
“行,我答应你,给我个期限,这么多钱,我一下子拿不出来。”
周柏霖点了点头,“行,每个月还五万,不算多吧。”
许宁恪闭了闭眼,想弄死方意承的心都有了,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出头,让他一个月还五万,这和让他死有什么区别。
许宁恪当机立断,“还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