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意承怔怔的看着许宁恪,明明是他要求人转过身的,可那人真转过来时,他却慌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那些在心底翻涌了无数遍的话,堵在喉咙口,成了发不出声的哑炮。
方意承猛地低头,低垂着眼不去看他,睫毛在眼下扫出小片阴影,喉结剧烈滚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几欲张口把心里的话全都吼出来。可最终,只听见自己近乎破碎的气音:
“你就对我说这个?”
“……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宁恪拽过衣角的动作带着狠劲,背绷得像张要断裂的弓,头也不回的走了。方意承望着他的背影,瞳孔里的光悄然破碎,拳头攥到直接泛白,又猛地松开,指缝里漏出的气息都在发颤。
方意承几乎是踉跄着追上去的。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他仅剩的理智烧成了灰,他毫不犹豫地把人拽住往墙上一按,低头堵住了那张让人生气的嘴,他来势汹汹,丝毫不给许宁恪反应的机会,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个吻里发泄出来。
方意承就像是一个困兽,在渴求着对方的气息,在贪恋这仅有的温存。
许宁恪浑身颤抖,想要推开他,但是手抖的连抬起都困难,他闭着眼睛不去看近在咫尺的人,但对方呼吸滚烫而急促,又混杂着他嘴里的酒气,像是想把他吞吃入腹一样。
许宁恪一阵阵反胃,对方又不肯松开他,他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嘴唇,甚至都尝到了血。
刺痛让方意承皱了皱眉,但依旧没有松开许宁恪,反而更加凶狠地进攻,他按住许宁恪的头,也咬破了他的嘴唇,许宁恪疼的往后一缩,便被他的手往前一按,就像是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喉间翻涌的情绪泄的七七八八,他才松开手,刚松开手许宁恪就踉跄着扶住墙,胃里酸水直往上冲,弯腰吐的浑身发颤。
方意承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道颤抖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我就让你恶心到这种程度?”
方意承有些震惊也有些生气,把人亲吐了可还行。他无助地凑过去,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慌慌张张地点开外卖买药。
现在两个人的嘴唇都挂着一点彩,像道刺目的疤,把五年的执念与妄念,全晒在这狼狈的晨光里。
没过一会,药就送来了。方意承给骑手打了个五星好评,这么早就奔波的人,大抵都揣着生活的难。许宁恪接过他给的药,连水都没要,就直接仰头把药片囫囵咽下去了。
他们坐在长凳上,一人一端,看着同一个黎明觉醒。
“刚才是胃有些不舒服,加上…喝了点酒。”
方意承抿了抿嘴,知道这是他再向自己解释,他嗯了一声,两人就再次冷场,刚刚那场情绪失控的吻,谁都都没有再提。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人生又有几个五年,他们曾亲密无间,可那也只是曾经。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许宁恪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张开口,“挺好的。”
方意承盯着他发颤的睫毛,喉结猛地滚动——这声“挺好的”像把钝刀一样,划开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影子。
他想说你真的很不会骗人,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质问:
“挺好的?你管现在这幅样子叫挺好的?”
“曾经的那个笑着跟我说,要拍遍全国各地的景色,要去拍雪山日出、漠河极光的人——”
“现在连相机都不拿了,你跟我说挺好的,你让我怎么信,如何信?”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意承的声音都在抖,细弱的鼻音混着气息,像被雨打湿的蛛丝,黏在空气里扯不开。
“你记得吗?你以前总说……要拍遍山河寻归途的人,连归途的影子都没抓住,反倒把自己困成了孤岛。”
“……”
“不寻了,年少无知随口说说而已,现在,我就只想好好的生活,努力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许宁恪没淡淡地开说着,他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可紧握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我们都不是曾经的样子了,你该往前。”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有考虑过我吗?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方意承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地面,带着怒火的语气直冲地面,他坐在长凳,十指交叉着抵着额头,安静了许久,才又沙哑地开口:“许宁恪,你真的很自私。”
许宁恪征了片刻,自私吗?他低头看着掌心交错的纹路,像是被碾碎的时光,他自嘲的笑了笑,现在的他,连影子都是爬满灰的,拿什么还给方意承最初的自己?
他回不去了,也不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