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前的一只猫(上)
的裤子从猫爪中拯救出来。

    “不喜欢的话你自己取名字。”现任饲养员冷硬说道,也不觉得欺负一只不会说话、不会认字的小猫有什么不好。

    小猫不管,小猫继续抗议。

    为了避免今晚被吵得睡不了觉,克劳德扶额,决定退让一步,他留头去尾,用音译直接保留最显著的地方:“叫‘萨兹尼’总可以了吧。”(注:萨兹尼 = 萨二 = 萨菲罗斯·二号)

    本以为还会惹来持续不断的抗议,没想到小猫竟然意外地接受了这个名字,克劳德叫一声,它就娇声地“喵”一声,克劳德搞不懂它的脑回路,索性由着它去了。

    萨兹尼也许真的饿坏了,克劳德刚放的猫粮转眼就被吃光,水也喝了三分之一,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惬意地舔着爪子,将唾液沾湿手背的猫毛,举过头顶蹭蹭脑门,努力清洗身体。

    想起医生曾对他嘱咐的话,克劳德并没有及时添加猫粮,而是任由着空碗,避免萨兹尼因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而暴饮暴食,给本就脆弱的身体增加负担。

    收拾好这一切后,克劳德打算洗个澡,冲洗身上的风尘,好让他干净地上床睡个好觉,可他却忘了家里还有另一位舍友,比他更早一步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看着床中央长出来的一滩白团子,新晋铲屎官捂住了上半张脸,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攀上他的肩膀,以至于他连身上挂着的水珠都没擦干。

    ……这床单被套,他刚换的呀。

    萨兹尼连澡都洗没过,刚驱了虫就往他被窝里躺,克劳德搞不明白自己买猫窝的意义在哪里。

    鉴于睡觉乃人生大计,克劳德可不会放任猫咪肆意妄为,他捧水一样端起萨兹尼软绵绵的身体,朝着猫窝走去,把小猫送到它该睡觉的地方。

    萨兹尼睡得太沉了,它不像一般的流浪猫,一有动静便鲤鱼打挺地探出头来,而是把头深深地埋进肚子里,随便别人怎么折腾。克劳德猜它可能开始习惯了他的气息,用通俗的话来讲,说不定小家伙已经懂得认主了。

    “晚安。”

    金发英雄表情温和,替萨兹尼在柔软的猫窝里盘好身体。

    月色渐深,克劳德平躺在床上,周围一片宁静。他能听见房间里另一道浅浅的呼吸,缓慢地吞吐着气息,将他带入宁静、祥和的夜中。

    克劳德久违地感受到安宁,几十年来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混沌与躁郁的情绪好像倏然消散,在某一时刻,他好似被熟悉的温暖裹挟着陷入了意识浮沉的潮水里。

    月光如绸缎,轻扫着他的脸颊,柔和得不可思议。

    克劳德久违地做梦了。

    在梦里,他越过岁月的湍流,向着记忆的起点洄游。

    璀璨的浮金淌过指缝间,他的思念从此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