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警方排除了她的嫌疑,可邻居们的眼神比火焰更烫。
“就是她……克死全家的灾星。”
“听说她是个变态,放火自焚,活该!”
“晦气,离她远点。”
“谁知道她弟弟是不是烧的尸体不见了。”
她代替真凶成了“纵火犯”,每一天,无论走到哪里,心底都带着那日焦糊味的阴影。
而现在,沦的眼睛盯着她,像是从深渊里浮上来的鬼火。
“医生,你抖什么?” 他轻笑,声音黏腻得像深海里的触须,“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上官茗的指节泛白,案卷纸页被捏出褶皱。
孟汐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他在故意刺激你,别上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专业状态。
“沦先生。”上官茗的脸色平静无波,“请问你的家庭状况和职业是……?”
“无父无母。”那个名为沦的男人轻松地说,“职业嘛……姑且算个诈骗犯……”
明明还是邪教徒……
“警方调查到了你在海樵赌场发放高利贷的事情……你可有什么反驳的地方?”上官茗的语气越来越犀利。
审讯室的灯光冷白,照在沦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铐在腕间泛着金属光泽,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没有回答。
上官茗将几张文件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纸页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些是赌场里十七个人的口供。” 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锋利的压迫感,“所有人都指认你——你在那里推销高利贷,诱导他们签下阴阳合同。”
沦垂眼扫了扫文件,嗤笑一声。
“口供?” 他慢悠悠地抬头,眼神戏谑,“警察姐姐,你该不会以为,靠几个赌鬼的胡言乱语,就能定我的罪吧?”
上官茗没有动怒,只是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十七个人,全都能准确描述你的长相、你的声音,甚至你推销时的台词?”
沦歪了歪头,笑容不减。
“也许……他们串供了?”
上官茗冷笑。
“串供十七个人?”
沦耸耸肩,“谁知道呢?赌徒嘛,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他们陷害你的理由是?”
沦没有回应。
“而且当日那个地下赌场的监控,拍到了你。”
沦轻笑,没有回应。
上官茗默认他承认了罪行,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因为她利用这次审问,要干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证明他和邪教的关系。
上官茗突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条,推到沦面前。
“认识这个吗?”
照片上是一个黑色的图案——纸条的纹路上,蜿蜒着水母触须般的纹路,像是某种深海生物。
还好,九年前的纪念说到做到,这张纸条一直封存在国家警察局里。
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是纹身么?” 他漫不经心地笑,“挺好看的,警察姐姐也喜欢?”
上官茗盯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扯开他的衣领,动作很迅速,幅度也很大,似乎在隐藏着某种仇恨、怒火一般。
沦的锁骨下方,赫然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水母痕迹。
“这是冥河教的标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九年前,我朋友把它交给警方,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个纹身的,就是邪教徒。”
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领口,忽然低低地笑了。
“是哪个教徒这么不识好歹,把图案给你朋友看了?” 他自言自语般呢喃,随即抬眼,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又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个审讯员这么张狂,疯狂地想把我逼上绝路?”
上官茗的呼吸一滞。
他说的没错,只有证明他是那个邪教里,是那个老谋深算的欺诈师,诈骗无数家庭的钱财为教会盈利的罪犯,关于他的死刑才会可能。
沦盯着她,嘴角缓缓勾起。
“其实……”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是因为我们毁掉你重要的人,对吗?”
上官茗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
“你怎么会知道?”
沦的笑容更深了。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绿眼睛和‘他''''真的很像。” 他歪着头,像在欣赏她的表情,“那你知道上官荀现在在哪儿吗?”
上官茗的血液瞬间凝固。
上官荀……他知道上官荀这个名字?他果然是邪教的……
“你弟弟——” 沦慢条斯理地说,“还在冥河教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