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出发前一晚,医馆里的气氛带着一种临行前的凝重。白蔹和杜明宇在灯光下最后一次清点装备:高强度登山包、卫星电话、GPS定位仪、专业的植物样本采集工具、低温保存箱、还有应对蛇虫和意外伤病的急救包。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关乎安全。

    储相夷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目光沉静,偶尔会低声提醒一两句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雾霭谷深处湿气重,要注意装备防潮;或是某种可能遇到的毒蛇的特征和应急处理办法。他的声音平稳,但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白蔹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走到储相夷面前。他穿着便于行动的军绿色冲锋衣,身形显得更加利落挺拔,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分离的忐忑。

    “都准备好了。”白蔹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会小心的。”

    储相夷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身旁拿出一个用素色棉布包裹的小小香囊,递了过去。

    “里面是雄黄、艾叶和几位驱避瘴气虫蛇的药材。”储相夷的声音低沉,“贴身带着。”

    白蔹接过那个还带着储相夷指尖温度的小小香囊,布料细腻,针脚密实,一看就是亲手缝制。一股混合着药材清苦气息的、独属于储相夷的味道,隐隐传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酸软得一塌糊涂。他紧紧攥住香囊,重重点头:“嗯。”

    没有更多言语,所有的担忧与挂念,都浓缩在这一个小小的、带着体温和药香的香囊里。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白蔹和杜明宇便出发了。储相夷坚持送到了医馆门口,晨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显得身形愈发清瘦。

    “保持联系。”他看着白蔹,最后叮嘱了一句。

    “每天都会报平安。”白蔹承诺道,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连片刻,然后毅然转身,和杜明宇一起,背着沉重的行李,消失在朦胧的晨曦中。

    储相夷站在门口,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心口。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伴随着熟悉的钝痛,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几天,对留守在医馆的储相夷而言,格外漫长。他依旧按时诊疗、服药、记录脉象,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远在数百里之外、信号时断时续的雾霭谷。

    白蔹遵守承诺,每天都会通过卫星电话或者在有微弱信号的制高点发回简短的消息。

    「第一天:已抵达外围,路况复杂,但顺利。空气湿度极大。」

    「第二天:进入雾霭区,能见度低。发现几种伴生植物,与记载吻合。暂无星见草踪迹。」

    「第三天:沿着溪流深入,攀爬难度增加。明宇手臂被荆棘划伤,已处理,无碍。仍未有发现。」

    每一条简短的信息,储相夷都会反复看上几遍,试图从那些冷静的文字背后,读出他们经历的艰辛与危险。杜明宇受伤的消息让他眉头紧锁,虽然白蔹说无碍,但他依旧放心不下。

    第四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储相夷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医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频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窗外天色渐暗,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各种不好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徐伯看出了他的不安,默默地将晚餐热了一遍又一遍,却不敢多问。

    直到深夜,储相夷床头的卫星电话才突然发出急促的铃声。他几乎是瞬间抓起听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师兄!”电话那头传来白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压抑着巨大的兴奋,“我们找到了!在一片背阴的岩壁缝隙里,很小的一片,但确实是星见草!而且……而且这里的植株,似乎比古籍记载的更加壮硕,叶片颜色也更深!”

    找到了!储相夷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虚脱。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是下山的路有点难走,耽误了时间。样本已经妥善保存了。”白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明天一早就开始往回赶。”

    “好,路上务必小心。”储相夷叮嘱,悬了几天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挂断电话后,他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窗外月明星稀,夜风带着凉意。他抬手,轻轻按着胸口,那里依旧带着病弱的隐痛,却仿佛被远方传来的好消息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们找到了。不仅仅是星见草,更是可能蕴含着更高活性成分的、野生的、未经驯化的原始样本。这为“启明计划”带来了新的、更大的希望。

    第五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医馆门前的青石板路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储相夷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或诊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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