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而是静静地站在医馆门口,身形在夕阳下拉得有些伶仃。他的目光一直望着街道的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已经失去对方体温、却依旧带着淡淡药香的香囊。
当那两个熟悉又带着风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储相夷一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白蔹走在前面,步伐因为疲惫而略显沉重,原本利落的冲锋衣沾满了泥点,裤脚被荆棘划开了几道口子,脸上甚至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碎划痕。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刚从一场艰苦的战役中归来。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穿越逐渐暗淡的暮色,精准地捕捉到站在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时,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投入了星辰,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历经艰险后的释然,有满载而归的激动,更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汹涌的思念。
他甚至顾不上跟在身后的杜明宇,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后几乎是踉跄着小跑起来,直直奔向那个在暮色中等待他的人。
储相夷看着他向自己奔来,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情感,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住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因疲惫而摔倒,却又因为激动而跑得不管不顾的人。
白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低温保存箱,像是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储相夷,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噼啪作响。
暮色四合,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
储相夷的目光细细地描摹过白蔹脸上的每一道疲惫的痕迹,每一处细小的伤口,最后落进他那双盛满了太多情绪、几乎要承载不住的眼睛里。他看到那里面除了激动和喜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失而复得般的后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怜惜交织着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克制,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保存箱,而是轻轻、却极其坚定地,握住了白蔹紧紧抱着箱子的、沾着泥土和草屑的手。
他的手依旧微凉,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和力量。
那一瞬间,白蔹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仿佛瞬间瓦解。他眼圈猛地一红,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喘息。
“……师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我们找到了……”
储相夷感受着他手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轻柔地、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生疏,却充满了无声的理解和慰藉。
“回来就好。”储相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这静谧的暮色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动人心弦。
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所有的担忧、牵挂,以及此刻如释重负的安心。
白蔹用力地点着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浅浅的痕迹。但他却在笑,那是一个混合着泪水、疲惫和巨大喜悦的笑容,纯粹而耀眼。
杜明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鼻子也酸酸的,他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卸下了自己身上沉重的行李。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无比动人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远方带来的山林气息、泥土的味道,以及始终萦绕不散的、令人安心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