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储相夷的咳嗽愈发频繁了。虽然他总是刻意避开白蔹,但夜深人静时,那压抑的咳嗽声还是会透过墙壁传来,每一声都敲在白蔹心上。
"师兄,"白蔹走上前,将手中的暖炉递过去,"雪大,进屋吧。"
储相夷接过暖炉,指尖冰凉:"今日要回老宅,你......"
"我陪你。"白蔹打断他,语气坚定。
储相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终是轻轻点头。
储家老宅坐落在城东,青砖灰瓦还保留着旧时的风貌。当储相夷带着白蔹走进祠堂时,几位长辈已经等在那里了。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是储相夷的叔公。
祭祖仪式很简洁,但储相夷作为这一代的传承人,还是要行祭拜之礼。当他跪在蒲团上时,白蔹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师兄......"白蔹忍不住轻声唤他。
储相夷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可是当他要起身时,身形却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白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触手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怎么了?"叔公皱眉问道。
"没事,"储相夷勉强站稳,"只是有些头晕。"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就突然袭来。这次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储相夷扶着供桌,咳得直不起腰。白蔹急忙为他拍背,却感觉到手下一片湿热。
"师兄!"白蔹的声音带着惊恐。
储相夷缓缓抬起手,掌心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祠堂里顿时一片寂静。几位长辈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震惊与担忧。叔公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储相夷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
"相夷,"叔公的声音低沉,"你的病......"
"老毛病了。"储相夷想要收回手,却被叔公紧紧按住。
白蔹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冰凉。虽然早就知道储相夷的病情,但亲眼看到他咳血,还是让白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叔公,"白蔹突然开口,"师兄的病,或许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白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张:"这是我这些日子的研究成果。储家的病不是不治之症,只是需要特殊的治疗方法......"
"够了。"储相夷突然打断他,"白蔹,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白蔹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阻止自己。
储相夷缓缓站直身子,面向在场的每一位长辈。烛光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些年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一直瞒着大家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供桌上。白蔹看清了上面的字——
"医馆转让协议"。
"我已经联系好了买家,"储相夷的声音依然平静,"年后就会办理交接手续。"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白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盯着储相夷,想要从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祠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白蔹望着储相夷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二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天。
那时他才六岁,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他被送到孤儿院。是一个飘着药香的午后,十四岁的储相夷跟着父亲来孤儿院义诊。其他孩子都害怕喝药,只有他主动凑到药炉前,好奇地问每一种药材的名字。
"你喜欢药材?"少年储相夷惊讶地问。
他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我妈妈以前也熬药。"
后来,储相夷求着父亲把他接回了医馆。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家。他跟着储相夷学认药,学把脉,学针灸。每一个深夜,都是储相夷陪着他度过想父母的夜晚;每一次生病,都是储相夷守在他床前。
医馆不仅是储家七代人的心血,更是他们共同的家。这里的每一味药材,每一本医书,都记录着他们共同度过的岁月。
"你......"白蔹的声音颤抖着,"你要卖掉我们的家?"
储相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睛。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白蔹心碎。
叔公猛地站起身:"相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储家七代人的心血!"
"正因为知道,"储相夷的声音依然平静,"才更不能让它成为枷锁。"
他的目光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