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白蔹,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些年,为了守住医馆,我们失去了太多。父亲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医馆。可是现在......"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指缝间渗出:"我累了。真的累了。"
白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些日子储相夷的疏离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深到宁愿摧毁他们共同的家,也不愿让所爱之人被责任束缚。
几位长辈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当祠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储相夷终于转过身。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医馆卖掉后的钱,"他轻声说,"足够你继续做研究。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必再被这里束缚。"
白蔹的泪水终于落下:"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离开?"
"不,"储相夷轻轻摇头,"是为了让你自由。"
他缓缓走近,指尖虚虚拂过白蔹的脸颊,在即将触及时又猛地收回:"你值得更好的未来,一个没有医馆,没有责任,也没有......我的未来。"
"可是我要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你!"白蔹抓住他的手,"师兄,你以为这样做很伟大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储相夷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挣脱:"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需要你知道,有些选择,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所有的痕迹都覆盖在洁白之下。祠堂里的烛火还在跳动,映照着那些见证过百年风雨的牌位。
白蔹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好,"他轻声说,"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下脚步:"但是储相夷,你记住。二十二年前你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说过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现在,该轮到我守护这个家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中。
储相夷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供桌上的转让协议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是一纸判决书,宣告着某个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