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储相夷送他到门口,夜风很凉。白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师兄,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储相夷的心猛地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可是最后,他只是说:"别任性。"

    白蔹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是啊,我总是在任性。"

    他转身离去,这一次没有回头。储相夷站在门口,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门。

    茶还温着,桂花糕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储相夷走到药圃前,看着那株刚刚搭好支架的白蔹花。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像是某人含泪的眼睛。

    他想起白蔹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总是强忍着不哭,眼睛却红得像只兔子。那时他总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有时是一块糖,有时是一个故事。

    可现在,他成了那个让白蔹受委屈的人。

    夜很深了,储相夷却毫无睡意。他取出那本《本草纲目》,翻到记载白蔹的那一页。

    "其根入药,味苦,性寒,"他轻声念着,"清热解毒,散结止痛。"

    可是这世上有一种病,既不能清热,也不能解毒。它像一味慢性毒药,慢慢侵蚀着人的心,让人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品尝那份说不出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