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是个很好的医生。"最后,白蔹只说了这么一句。

    杜明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兴致勃勃地问:"那你们小时候......"

    "明宇,"白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送走杜明宇后,白蔹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熟悉的城市轮廓。远处,储氏医馆的方向亮着一点微光,像是夜航船上的灯塔。

    他的思绪飘远,又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发烧在家,储相夷冒着大雨跑来,浑身湿透却还紧紧抱着退烧的药材。那时储相夷才十四岁,却已经像个大人一样,守在他床前一夜未眠。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采药。"少年储相夷握着他的手,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我知道一个地方,长满了你最喜欢的白蔹花。"

    那个约定,最后却没有实现。第二天储相夷就被储伯伯带走去拜访一位名医,一去就是半个月。等他回来时,白蔹的花期已经过了。

    这些琐碎的往事,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只有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储氏医馆的后院里,老药师徐伯正在整理晒干的药材。看见书房还亮着灯,他轻轻敲了敲门。

    "相夷,还不休息?"

    储相夷从案卷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徐伯,您怎么还没睡?"

    "人老了,睡得少。"徐伯走进来,将一包配好的安神茶放在桌上,"看你这些天忙得,脸色都不好了。"

    储相夷温和地笑了笑:"让您费心了。"

    徐伯是看着储相夷长大的老人了。他打量着储相夷清瘦的面容,忽然道:"今天白蔹那孩子来电话,问起你最近的身体状况。"

    储相夷整理纸张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说你一切都好。"徐伯慢悠悠地说,"不过那孩子听着不太信。你们俩啊......"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储相夷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安神茶,茶叶在纸包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伯,"良久,他轻声问,"您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拍了拍储相夷的肩膀,声音苍老而温和:"孩子,人生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但是啊,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它的后果。"

    夜深了,医馆里只剩下药材的清香和古老的寂静。储相夷放下笔,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木匣。匣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历年生日时白蔹送的礼物,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如新。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支钢笔上的花纹,眼神复杂。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孤独地映在青砖地上,仿佛已经这样站立了许多年,还将继续这样站立下去。

    而在实验室里,白蔹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院长吗?我是白蔹。关于下周的学术会议,我想调整一下报告顺序......"

    电话那头传来略微不满但依旧包容的声音,白蔹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迂回着回答了李院长的问题。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