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已经有些卷边的创可贴,最终,并没有将它撕下。这微不足道的小伤,此刻却像是一个清晰的坐标,标记着他们之间那道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界限,以及界限两边,那份同样沉重、同样无法宣之于口的......在意。
他想起茶水间里储相夷伸出的、又落空的手;想起护士长那句看似无心的话语;想起他昨夜雨中准时出现的车灯;想起他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沉默和刻意划清的界限......
一条看不见的、却韧性十足的线,在他们之间反复拉扯,时近时远,时紧时松。他站在这头,被那无形的力量勒得心生疼,却始终看不清线那头的人,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一片深海。
白蔹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带着城市烟火气的空气,转身,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他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而挺直,只有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混杂着迷茫、涩然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色,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角力,这场自我煎熬的拉扯,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而他,似乎除了继续这样清醒地、带着痛楚地沉沦于这片名为储相夷的深海,暂时,找不到靠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