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影破碎,"谢谢师兄关心。"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茶水间外传来医护人员走动、交谈和推车滚轮的声音,热闹而富有生气,更衬得这小空间里的安静格外粘稠难熬。

    "昨晚......"储相夷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迟疑,"雨下得很大。姜茶......喝了吗?"

    白蔹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温热的杯壁熨烫着他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扯出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磨得极细的刺:

    "喝了。师兄特意叮嘱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照做呢?"

    那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储相夷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几乎被窗外突然响起的鸟鸣掩盖的叹息。

    "那就好。"

    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然后他侧身,从白蔹身边擦过,肩膀几乎相碰,却又保持着毫米的距离。他接了一杯清水,没有再看白蔹一眼,便端着杯子离开了茶水间,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

    白蔹独自站在原地,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喧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那块小小的创可贴,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刚才,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没有在储相夷伸手过来时,任由那只手落下,甚至......想要反过来抓住它。他多想抓住那只总是推开他的手,直视着那双总是回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清楚:既然关心,为何要一次次推开?既然推开,又为何要流露出那样让人心生妄念的眼神和举动?为什么要在这无形的界限两边反复横跳,给予微光又亲手掐灭?

    可他不敢。他怕打破这层脆弱的、维持着现状的薄冰,怕听到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关于"为你好"的官方答案,怕连现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关系都难以为继。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储相夷和白蔹依旧是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就临床试验的诸多细节进行了高效而深入的沟通,在专业层面无可指摘。但两人之间,仿佛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透明的界碑,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再无任何多余的对话,连眼神的交汇都刻意避免。

    社区医院的护士长是个性情爽朗、观察入微的中年女士,趁着储相夷去接一个工作电话的间隙,她凑到正在整理数据的白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善意的笑意说道:"白老师,你和储大夫工作起来真是默契,一个把握大方向,一个钻研精细节,真是黄金搭档。储大夫刚才还特意过来悄悄叮嘱我们,说你胃不太好,工作一投入就容易忘记饭点,让我们记得中午一定提醒你去食堂吃饭呢。"

    白蔹正在记录数据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深刻的痕迹,几乎要戳破纸背。

    他......他竟然还记得?记得自己这个不算严重、只是偶尔会犯的老毛病?

    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发胀。他慌忙低下头,借由整理额前碎发的动作掩饰住瞬间险些决堤的情绪,喉咙发紧,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谢谢护士长。"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不是不关心。他只是......选择用一种最迂回、最不会暴露自身情感的方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表达着他的在意。

    这种认知,并没有让白蔹感到丝毫慰藉,反而让那份沉甸甸的酸涩感变得更加具体,更加磨人。这比直接的冷漠和忽视,更让人感到无力,也更让人......心生不甘与委屈。

    傍晚时分,一天的工作暂告段落。夕阳的余晖将医院的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储相夷和白蔹一前一后走出社区医院的大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他们的衣角。

    "我回医馆。"储相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白蔹。夕阳在他身后,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也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回实验室,数据还需要再跑一遍。"白蔹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被风吹得摇曳的银杏树上。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只有风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作为背景音。

    "路上小心。"储相夷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说完,他便干脆地转身,朝着与白蔹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稳定,挺拔,却也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近乎决绝的孤寂。

    白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逐渐远去,融入下班时分熙攘的人流,最终消失在街角转弯处。他久久没有动弹,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方的建筑群背后,暮色如墨般渲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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