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蔹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他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试剂和纸张的味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木,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储相夷的脸。
那个总是温柔,却也总是将他推开的人。
他想起少年时,自己试药不小心烫伤了手,储相夷一边皱着眉头给他上药,一边语气严厉地数落他莽撞,可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那时候,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紧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紧张和关心,被层层叠叠的克制与疏离所取代了呢?
白蔹抬起手,看着右手虎口处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当时觉得疼,现在回想起来,竟带着一丝遥远的、被人在乎的甜。
而现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想要开始起草临床试验方案,笔尖却在纸上停留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想的,全是储相夷可能会对方案提出的各种临床细节问题,以及他蹙眉思考时的样子。
“真是……”
白蔹有些挫败地放下笔,揉了揉额角。
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遇到储相夷的时候,总是那么容易土崩瓦解。那种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的酸涩感,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并不剧烈疼痛,却让人呼吸不畅,无处可逃。
他知道自己在沉沦,清醒地,看着自己在这片名为储相夷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而那个制造了这片泥沼的人,却始终站在岸边,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用最残忍的理智,从不伸手。
窗外的阳光炽烈,白蔹却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凉。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储相夷的名字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面上。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惫的叹息。
而城市的另一端,储氏医馆内,储相夷将最后一味药材分拣完毕,盖上药柜。他直起身,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身影在空旷的医馆里,被拉得愈发悠长而孤独。
药香袅袅,沉默如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