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
屿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种不言自明的敌意。

    周宇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方芜身边靠了靠,低声问:“方姐,这位是……?”

    “一位……老朋友。”方芜言简意赅,不想多谈。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数字一下下跳动,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林殊淮挺拔的身影立在角落,沉默着,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方芜看着他那副明显误会了、还强压着不爽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和他平日里矜贵从容的形象大相径庭。但她瞥了一眼身边略显紧张的周宇,又觉得有些歉疚,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给实习生带来无谓的困扰。她想着,有机会还是要解释一下。

    “叮——”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

    方芜率先走出去,周屿紧随其后。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方芜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穿透。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餐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方芜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牛奶,翻阅着等会儿论坛的议程。周围是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低语声,氛围宁静。

    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方芜抬起头,林殊淮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身上是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显然也准备参加今天的活动。他没有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愠怒。

    “方经理,好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总早。”方芜放下议程,神色如常。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阳光在无声流动。

    林殊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壁,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却又字字锋芒:“昨天在电梯里那位,看着挺年轻。怎么,上次你说的……让你心动的人,就是他这种类型?”

    他到底还是问了。方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着果酱,反将一军:“林总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

    林殊淮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微沉。他抿了一口咖啡,试图找回主动权,换了个角度:“上次在警局,后来没什么麻烦吧?我看那位……年轻人,似乎不太经事的样子。遇到真问题,怕是靠不住。”

    这话里的贬损和试探几乎不加掩饰。方芜涂果酱的动作停住,抬起眼,清亮的目光直直看向他,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林殊淮,”她放下餐刀,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无奈,“你误会了。昨天那位是周宇,我们公司的实习生,跟我一起来出差,仅此而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

    她看着他,清晰地补充道:“而且,靠不靠得住,似乎也与林总你没什么关系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是啊,他已经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评判她身边出现什么人。

    林殊淮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那股从昨天开始就堵在胸口的、因误会而生的烦躁和醋意,瞬间消散,却并没有带来轻松,反而留下了一个更大的空洞和不安。

    不是那个实习生。

    那她口中那个让她“心动”的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工作上认识的?还是其他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的场合?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发现自己对她离开后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他掩饰性地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方才那股兴师问问的气势,在她冷静的澄清和划清界限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阳光静静地笼罩着两人,餐桌上的气氛从刚才的暗流涌动,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尴尬、失落和未解悬念的沉寂。

    方芜不再看他,重新拿起议程,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而林殊淮坐在对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关系,更是了解她全部世界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