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芜低头笑了笑,用玩笑掩饰波澜:“可能是……经过社会的毒打了吧。”
整顿饭,林殊淮几乎没怎么说话,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对面两个女人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沉郁。
结束时,方芜主动和苏晚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殊淮去取车,说要送两位女士回家。
“不用了,”方芜立刻拒绝,“我不顺路,你送苏晚就好。我自己打车。”
林殊淮拉开车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上车。”
最终,两位女士并排坐在了后座。车内流淌着低回的音乐,气氛却微妙得近乎凝滞。苏晚先到了目的地,她下车前,笑着对两人道别,眼神在林殊淮紧绷的侧脸和方芜平静的面容上轻轻掠过。
只剩下两人时,林殊淮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压着怒气:“你刚才在做什么?”
方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以为他指的是自己答应吃饭和留下联系方式,打扰了他和苏晚难得的重逢。她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你放心,我不会再掺和了。”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闷热又躁动的夏夜。学校礼堂,文艺晚会,人声鼎沸。作为学生会骨干和校园风云人物的林殊淮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追光灯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清晰:“接下来这首歌,我想告诉一个人——没有你,我的世界将一无所有。”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所有目光,都心照不宣地投向了坐在前排、脸颊微红的苏晚。
悠扬而深情的钢琴前奏响起,是Air Supply那首经典的《All Out of Love》。林殊淮的嗓音不如原唱高亢,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挚和孤注一掷的深情:
“I''''lying aloh head on the phone...”(我独自躺着,头靠着电话)
“Thinking of you till it hurts...”(想你直到心痛)
“I''''all out of love,I''''so lost without you...”(我失去了所有的爱,没有你我是如此迷失)
他唱着,偶尔抬起眼,目光穿过舞台的灯光,坚定地望向苏晚的方向。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公开的告白。歌词里的每一句“All out of love”,都是在告诉所有人,那个女孩,就是他爱的全部意义。
而方芜,她坐在礼堂后排最不显眼的角落,隔着无数晃动的人头和挥舞的荧光棒,看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少年。他的深情,他眼底的专注,他这份公开的、将一个人视为整个世界的情感,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心上。她清楚地知道,这份浓烈到可以宣之于众、可以成为全校谈资的感情,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沉默的观众,连心跳都怕打扰了这份完美。
那样将一个人视若“全部”的炽热,她从未拥有过,也注定无法从他那里得到。
车子终于停在秦屿公寓楼下。方芜解开安全带,立刻就要开门下车。
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林殊淮绕到她这边,将她困在车身与他之间,动作间带着一丝失控的力道。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困惑和激动:“方芜,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工作忙?就因为没陪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分手?!”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心口发紧的压迫感。
方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一刻,她竟意外地想笑,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给你送汤那天,你下属投来的目光让我难堪。
因为被老师误会成你初恋女友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那天的风其实很凉。
因为见过你那么热烈地爱一个人,我如飞蛾扑火,却只得到灼伤和冷却的余烬……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突然很想刺痛他,打碎他那份根深蒂固的、认为她永远会在原地等待他的高傲。
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近乎残忍的、明艳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刺向他:“因为,有人在追求我,林殊淮。”
她看到他瞳孔骤然紧缩。
“而我,”她微微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心动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林殊淮最在意的地方——他的所有权和自尊。一股暴怒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几乎失控。他的脸色在路灯下变得极其